“按照你今早的行程,此刻不是应该还在东宫与太子殿下推演沙盘?怎么提前回来了?”
锁抚荥慵懒地斜倚在光洁的大理石料理台边缘,手边放着半杯未喝完的咖啡,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杯壁。
而他的视线,却越过氤氲的热气,精准地追随着正在茶台前忙碌的纤细身影。
美丽的少女正专注地为大哥沏茶,莹白的指尖小心握着茶匙,量取翠绿的茶叶。
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漾起波纹,她端起茶盘时,那截微微用力的手腕纤细得仿佛月光凝成的细瓷,似乎轻轻一握就会留下糟糕的痕迹。
锁丞鹈深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强迫自己从这幅动人的画卷中挪开视线,与三弟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走到岛台旁,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光滑的台面,低哑着开口:
“议程提前结束。另外……太子特意提及,百年庆典的宫廷晚宴,规制极高,所有一等爵位的嫡系成员,务必出席。”
锁丞鹈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尤其是……未婚的女性成员。秋儿,这次……我们可能需要带你一起去。”
话音落下,厨房内温暖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锁抚荥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冷了下去:
“大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放在台面上的手微微收紧,“那种场合,有多少双眼睛会盯着她?皇室想借此展示团结与繁荣,可对我们而言,这无异于将稀世的珍宝置于强光之下,任人审视。”
锁丞鹈的下颚线绷紧,他何尝不知?
“皇太子的明确要求,关乎帝国颜面。在联邦使团面前,锁氏家族……无法缺席。”
兄弟俩几乎同时看向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无措的少女。
锁清秋站在两人之间,原本因喜悦而泛着粉晕的脸颊,血色正一点点褪去,显出一种易碎的苍白。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微微睁大,长睫不安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住了裙摆,将那绣着可爱小熊的柔软布料攥得发皱。
暖光下,她周身似笼罩了一层脆弱的光晕,仿佛一件精心呵护的水晶艺术品,即将被移出恒温的展柜,暴露在不可预测的空气之中,让人看得心头发紧。
她看着两位兄长凝重的神色,虽然并不完全理解其中复杂的利害关系,却敏锐地感受到了那份如临大敌的紧张。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意:
“哥哥……是不是,很麻烦?我……我可以出席晚宴的。”细弱的声音如同初春蒙蒙细雨敲打在两位兄长心上。
锁抚荥立刻收敛了外放的冷意,走到她身边,语气放得极柔,带着安抚:“别怕,囡囡。”
他抬手,想如常揉揉她的发顶,却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缕不存在的尘埃。
锁丞鹈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
粗粝的手掌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声音沉稳而可靠:
“不是麻烦。只是……哥哥们需要做一些更周全的准备。”
他看着她纯净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担忧,内心一阵抽紧,“无论如何,哥哥都会在你身边。”
锁抚荥也接口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笃定,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规划性:
“没错。从礼服到安保,每一个细节都必须万无一失。囡囡只需要像平时一样,其他的,交给哥哥们。”
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既然无法回避,那么,他们就将为她筑起最坚固的壁垒,确保她在这不得不经历的“亮相”中,被保护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