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眉

“嗯，还是今日这个时候起。”露种接了指令，倒完水就守在门外了。墨兰逛了许久院子，小腿隐隐泛酸，总觉得有些乏闷，就卧在床上休息了，只留了一盏明亮的蜡烛在屋内。

李玉容轻轻推开门，衣摆搭在门上，转了一圈，他走到那株兰花前，捻起那张薄如蝉翼的纸，上面写“且听且忘切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往事随风，走一步看一步吗？

李玉容轻轻一搂，将墨兰严严实实抱在怀里，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阳光轻轻洒过来一角，墨兰揉了揉眼睑，睁开一双圆润无辜杏眼，新的一天开始了。她拉开外面罩着的一层薄纱，露种她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色物件。

波斯来的一般都是皇家贡品，李玉容虽说是皇子，但还没有认祖归宗，这是哪里来的？宫里要是来人，她也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墨兰坐在铜镜前面，细长白嫩的手指绕着发丝，眼睑却没有精神。

李玉容迈步进来，手轻轻搭在墨兰肩头，“怎么在发愣？”墨兰肩膀微微耸起，发丝被狠狠一拽，“啊！”露种连忙帮着揉捏发根。

墨兰眼尾翘起，白了他一眼，“你又吓我！”李玉容满脸堆笑，掀开衣摆，坐在圆椅上，“小生莽撞了，让小生来给姑娘描眉，以表歉意。”墨兰不理会他，露种小声和她咬耳朵。

“大娘子，今日也没有宴席诗会，只在家里，公子就算是画的奇特些，也不会有人瞧见的。”李玉容在一边连声附和。“露种说的有理，我昨日怕你在母亲面前失态，都不敢抢她们的差事。给夫人描眉画眼才是一大乐事，烦请姑娘赏脸。”

墨兰一双潋滟的杏眼发亮，扭头撇了李玉容一眼。“那好吧。”露种带着笑把墨兰的发髻梳好，接着在脸上摸了些胭脂，樱桃一样的口脂服帖地涂在墨兰唇上，那颗小小的唇珠圆润饱满，挺翘地立在唇间。

待一切完毕，露种挥手带着小丫头们下去。李玉容半蹲在地上，随意挑了一根顺眼的眉笔，墨兰挺直腰杆，坐的端正，李玉容捏着墨兰的下巴，准确对准眉毛。

先从眉头开始，往下一笔笔描摹，李玉容左手捏着右边的袖子，气沉丹田，轻轻下笔，墨兰闭着眼睛，只觉得眉毛那痒痒的，好像被羽毛刮了几下，轻轻落下又快速收起。

“嗯。”李玉容吐出一个字，但还是不敢下重手，他听说现在流行细眉，万一他不小心失手，那在想给墨兰描眉就没有机会了。

慢工出细活，这话也不知道对不对，墨兰眼睛都闭累了，忍不住催促。“先让我看一眼嘛。”李玉容移开眉笔，把铜镜捧在墨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