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墨兰睡足了,悠悠转醒,李玉容唤来下人伺候梳洗。等墨兰瞥见屋外天光大亮,日头高悬,整个人提心吊胆,倦怠一扫而空。

“你们两个莫不是也睡过头了,我第一日给婆母请安,怎么能这么没有规矩,要是传出去,说盛家的姑娘无法无天、不敬婆母可怎么办?”

“大娘子,天地良心啊,我和露种一早就在外面候着了,是姑爷挡着,不让我们出声。”
李玉容将门外的兰花移到窗边,漫不经心开口。“墨儿,你莫要慌张,母亲一向慈爱小辈,不会为难你,再说,这事母亲也能猜到有我的手笔,她不会说些什么的。我们李家奴仆并不算很多,但大多是家生子,知根知底,府里的事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
墨兰这才放心,看来李家和盛家一样,奴仆的嘴都严实,上辈子如兰私会外男,她与梁清不清不楚,要不是她小娘散播消息,她和梁晗珠胎暗结的事也不会传出去。怪不得外面都说李家家风严谨,原来是下人嘴严。
露种和云栽把控着时间,急匆匆给墨兰换了正身红色衣裙,再略微添些胭脂水粉,梳个随云髻,也就成了。
李玉容牵着墨兰的手,一前一后给李夫人请安。李夫人眼神温和,带着笑意,轻言细语说话。“好孩子,快坐下吧,我们家里人少,没有那么多虚礼,下人也不会多嘴多舌,往后请安就按这个时候来,不必清早就起来,那样既折腾人,也没意思。”
墨兰松了一口气,婆母是个好相处的,她往后也不用每日来站规矩。“是,谢母亲。”墨兰扬起一张俏脸,一双温润柔和的杏眼泛着潋滟水光,脸颊泛着红晕,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李玉容适时开口,“我来了半天,母亲也不看我一眼。”李夫人放下茶盏,笑出声。“这是在你自己家,还能委屈了你不成,墨儿才刚刚进门,母亲自然要多看顾她,人家姑娘嫁过来,你可要好好对待,谁家的孩子都是掌上明珠,哪里能不疼惜!”
“这是自然,墨儿是我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娶回来的正头大娘子,我自然不会委屈了她。”李玉容的话掷地有声,在墨兰心尖不停回荡。
夫妻两人一对视,谁脸皮厚,谁脸皮薄一目了然,李玉容坦坦荡荡,墨兰歪着头,望向门外的桂花树,这树可有些年头了,这叶子可真绿啊。李夫人掩面而笑,瞪了李玉容一眼,让他收敛些,媳妇面皮薄,不像他,从小到大就会装乖卖巧的。
官署事务繁忙,李大人就不回来用午饭了,官家虽然登基有一段时间了,可大权还是在太后手上,之前那场叛乱,闹得人心惶惶,修缮宫殿、修补文书,百废待兴,官家登基自然是另外一套规矩。这些官员忙着拜山头,忙着在官家面前显露本领,个个都是脚不沾地。李大人他们负责起草诏书,更是一日不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