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容一只手推开门,屋内灯火通明,墨兰拿起圆扇挡在身前,只漏出一双圆润的杏眼,烛光摇曳,月色朦胧,露种和云栽默默退下。
“娘子。”李玉容拿起一旁盛酒的托盘,倒了两杯冷酒,弯下腰,蹲在墨兰身前,两人平视,将其中一杯递过去,墨兰手腕一转,圆扇铺在喜床上。两人手腕交缠,李玉容鼻尖呼出的气轻轻喷在墨兰脸颊两侧,墨兰耳尖泛红,不自觉咬了几下唇珠。
两人囫囵吞枣,酒在嘴里回甘,是桂花酿,清新甜蜜,度数不高,李玉容扶着墨兰的头冠,替她卸下钗环。墨兰舒出一口气,这个甜蜜的负担总算是能取下来了。李玉容替她揉捏肩膀,消除酸痛。墨兰瞧着镜子里自己如释重负的模样,笑出声,两人的视线在铜镜里交汇。李玉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直直盯着墨兰,墨兰低下眼眸,一截细腻白嫩的脖颈暴露在李玉容面前。
“墨儿,先前是我唐突,但我是打定主意要把你娶回来当我大娘子的,墨儿,你别怕我,好吗?”李玉容压着声音,凑在墨兰耳边一字一句诉说。墨兰心神恍惚,头重脚轻,被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一看,不自觉就答应了。
李玉容摸着墨兰光滑柔顺的青丝,一只手绕过脖颈,轻轻松松抱起墨兰,不过几步路,就到了喜床上。李玉容把花生桂圆枣子挥在地上,小心翼翼将墨兰放在床铺上。洗去脂粉,不着粉黛,墨兰白净的脸轻轻搭在李玉容肩上,低头垂眉,手指压在床上,紧紧抓住被褥。
鬓云欲度香腮雪,眸光潋滟,青丝散漫,黑与白跌宕起伏,唇珠上还遗留着痕迹,墨兰的眼角眉梢都流露出风情韵味。墨兰体力不支,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李玉容叫人提水,把他的小娘子服侍好,才安然入睡。
李玉容抱着墨兰,同床共枕,美美睡了一觉。等第二日清晨,露种和云栽还没说话,李玉容从床幔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换眼神,不声不响下去了。
墨兰歪在李玉容肩头,睡得正香,面容舒展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脸颊一侧压出来红痕,唇角还落了些涎水。李玉容把床幔遮好,又躺了回去,抱着墨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日头高高升起,露种和云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这时辰都过了,大娘子肯定是来不及的了。你说老夫人会不会为难咱们姑娘?”
“你小声些,大娘子新婚第一天请安就迟了,老夫人就算是说些什么,实在是让大娘子站规矩都是情理之中的。你这难为往后不许说了,要是被一些想邀宠的下人听去了,在老夫人面前添油加醋,咱们大娘子可就难过了。”

“我知道了,这不是情急之下说错话了吗,要不我们再去瞧瞧。”
露种叹出一口气,“算了吧,公子在,去了也只能退出来,咱们老老实实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