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如兰被这番连嘲带讽堵得胸口发闷,脸都气红了,却又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话来反驳。
她气呼呼地转头,正好看见旁边的明兰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碟子里的玫瑰酥,一副事不关己、专心致志的模样,顿时更觉火大,伸手就推了明兰一下:“六妹妹!你倒是说句话呀!就知道吃!”
“啊?”
明兰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捏着的半块点心差点掉下去。她慢吞吞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清澈无辜,先小心地将点心放回碟子,又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碎屑,这才细声细气地开口:
“我…我觉得,二哥哥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他既然如此推崇那位姑娘,想必…那位姑娘定有她的不凡之处。”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谁都不得罪。
“就是!” 如兰立刻像找到了同盟,腰杆都挺直了些,冲着墨兰扬起下巴,“听见没?我二哥哥眼光好着呢!那姑娘说不定就是天仙下凡!这等福气,哼,有些人的哥哥啊,怕是求都求不来!”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这话说得就不合适了,明兰连忙扯了扯身旁如兰的衣袖。
墨兰放下团扇,露出一个极为和善的笑容:“是是是,二哥哥眼光最好。那请问五妹妹,这位天仙下凡的姑娘,究竟姓甚名谁?仙乡何处啊?二哥哥可吃着这葡萄了?”
她特意在“吃着”二字上咬了重音,眼神戏谑。
“你!你粗鄙!” 如兰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双关,脸涨得更红,又羞又恼。
“粗鄙?”
墨兰一脸无辜,甚至优雅地伸出手,从果碟里拈起一颗晶莹的葡萄,缓缓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才道:
“我分明说的是这葡萄呀。五妹妹想到哪里去了?”
她说着,施施然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地离开了看台,留下一个窈窕又气人的背影。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如兰盯着她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只得压低声音对明兰抱怨。
“这墨兰,往日里阴阳怪气也就罢了,如今竟敢编排到我哥哥头上来了!打量谁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酸味呢!”
明兰见四下暂时无人特别注意她们这边,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连忙用帕子掩住嘴,肩膀却还一抖一抖的。
“好啊!盛小六!连你也敢笑话我!”
如兰立刻瞪圆了眼睛。
明兰连连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不是不是,五姐姐,我是在想…姐姐们私下说得这般热闹,可到了二哥哥面前,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提旁的事了……”
她说着,又忍不住瞄了一眼远处长柏那挺拔却莫名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
这话倒是说到了如兰心坎里。
她肩膀一垮,泄了气般重新坐下,嘟囔道:“那可不!二哥哥长得跟画儿上的玉面郎君似的,可一开口,那气势比庙里的夜叉还吓人!别说我了,咱们家从上到下,有谁不怕他的?”
她捅了捅明兰的胳膊,“你不怕?”
明兰缩了缩脖子,重新拿起那块没吃完的玫瑰酥,小口咬了一下,含含糊糊、无比真诚地点头:“怕…怎么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