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就是不揍不老实,看人这会儿不就老实多了!
一旁的月姬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便抽了本前几日刚买来的话本出来。
雷梦杀见气氛紧绷,试图打圆场:“咳咳,晏小姐,月姬她…她向来是这个脾气,平日就连我师父都得让她三分,还望海涵……”
“是琉璃失礼了。”
晏琉璃已站起身,仔细抚平红衣上的褶皱,方才的狼狈仿佛从未发生,那张冷艳的脸重新覆上冰霜。
百里东君却仍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
百里东君你…到底是谁?
晏琉璃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晏别天——我的嫡亲兄长,由他主谋,勾结顾家两位长老并联合其他势力,活生生劫杀了顾洛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
“而我,便是晏别天的亲妹妹,三日后将与顾剑门完婚的新娘,也是木玉行晏家计划吞并金钱坊顾家的最后一步。”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么?”
雷梦杀干笑两声,挠了挠头:“那…晏小姐应该是和你兄长一边的才对,怎么反倒联系上了咱们这边?”
洛轩也微微颔首,露出思索之色:“确实出乎意料,我也没想到,帮助我们之人竟会是晏小姐。”
晏琉璃神色不变,只缓缓吐出几个字,却如石投静水:
“因为,我爱顾洛离。”
庙内空气一滞。
月姬正要翻页的手都难得滞了一瞬。
方才谈的还是还是权谋厮杀、江湖算计,怎么转眼就跳到了情字头上?
众人一时都有些愣神。
“幼时晏、顾两家交好,我与他一同长大。我敬他,慕他,后来…便成了爱。”
她声音依旧平静,却似冰层下暗流涌动,“可我大哥杀了我最爱的人。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他们想用这场婚事把我当作棋子,彻底吃下顾家。可谁才是执棋人…还未可知。”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若不助我,顾剑门定然活不过半月。届时,我自会以未亡人之身份,接管顾家一切。”
“所以——你们帮,还是不帮?”
雷梦杀深吸一口气,与洛轩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要我们做什么?”
“三日后,会有人将一件东西送到此处。你们带着它,来参加我的婚宴。”
晏琉璃语气森然:
“然后——做好杀人的准备。”
洛轩谨慎问道:“什么东西?”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
她并未明言,只补充道,“我兄长背后,还藏着一批人。只凭晏家和那几个不成器的长老,绝不可能杀得了顾大哥。”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朝庙外走去,红衣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这…这是局中局啊!” 雷梦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直在旁观的司空长风抱着长枪,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幽幽地说了一句。
司空长风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一个失去了挚爱、被家族利用、心中只剩怨恨的女人……” 雷梦杀耸耸肩,“你还指望她能有多讨人喜欢?她要杀的,可是自己的亲哥哥。”
一直在旁边看话本边旁听的月姬,此时忽然轻轻打了个响指,引得众人侧目。
月姬雷二这话嘛……只对了一半。
她声音清凌凌的,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淡然。
月姬她要杀晏别天,或许是真。但若说顾洛离是她青梅竹马、逝去挚爱?绝无可能。
百里东君月姑娘此话怎讲?
百里东君不放弃任何一个能跟月姬凑近的机会,迅速挪到离月姬最近的位置,一双狗狗眼像在发光。
月姬瞥他一眼,徐徐道:
月姬据我所知,顾洛离年长顾剑门二十三岁,而顾剑门又长晏琉璃两岁。算来晏琉璃出生时,顾洛离已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月姬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要如何与一位二旬过半的男子青梅竹马?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诮:
月姬晏琉璃容貌出众,心高气傲,又怎会倾心于一个与她父辈年纪相仿的男子?
月姬也就你们这几个呆子,才会信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