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骨折后的清醒

真正让我心死的，是我骶骨骨折住院的那天。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下楼去拿快递，小区的楼梯间刚拖过地，地面湿滑。我走得有些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下去，骶骨先着地，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疼得我几乎晕厥过去。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挣扎了很久都没能爬起来，眼泪混合着汗水往下掉。周围没有路人，我只能强忍着剧痛，拿出手机给陈铭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带着哭腔说：“陈铭，我摔了，好疼，可能骨折了，你快来接我去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现在有点事，走不开啊。”

“我真的很疼，站不起来了，”我哀求道，“你能不能先过来？我一个人不行。”

他犹豫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躺在地上，每等一秒都觉得格外漫长。疼痛越来越剧烈，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大约过了四十分钟，陈铭才匆匆赶来。他看到我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蹲下来，皱着眉头说：“怎么摔成这样？早让你走路小心点。”

他扶着我慢慢站起来，我疼得龇牙咧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扶着我上了车，一路开车去医院，全程没有多问一句“疼不疼”，也没有递过一张纸巾。到了医院，他帮我挂了号，扶我去拍片子，然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玩手机，直到医生拿着片子出来，说我骶骨骨折，需要住院治疗，他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帮我办理住院手续。

办理完手续，他把我送到病房，放下一篮水果，就说：“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我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卑微地求他：“能不能陪我一会儿？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害怕。”病房里都是陌生的面孔，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真的很需要有人陪在身边。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抽回了手，语气生硬地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耽误。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留恋。可我在他转身离开时，清清楚楚地听见他接了一个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和刚才对我的态度判若两人：“星瑶，你别难过，我马上就来陪你。”

那一刻，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我所有的期待和幻想，都碎成了粉末。我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病友阿姨叹着气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好像不太在意你啊。”

是啊，他怎么会在意我呢？我不过是他用来填补遗憾的退路，是他感情空窗期的填充物。在他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宋星瑶的一根手指头。哪怕我此刻骨折住院，需要人照顾，他也能为了宋星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那一夜，我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疼得无法入睡，心里更是一片冰凉。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对宋星瑶的念念不忘，想起了自己一次次的委屈和妥协。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可笑自己的天真，可笑自己的执迷不悟。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心里的爱意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我决定不再委屈自己，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爱而不得，什么叫追悔莫及。他不是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退路吗？那我就先让他离不开我，然后在他最依赖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让他也尝尝被人抛弃、被人忽视的滋味。

我开始扮演一个更加“深情”的女友。出院后，我的骶骨还需要静养，不能久坐久站，可我依旧坚持照顾他的生活。

我会提前打听他的应酬地点，带着温热的醒酒汤在楼下等他到深夜，哪怕寒风冻得我骨折未愈的腰隐隐作痛，也会笑着递上汤碗，柔声说“知道你辛苦，喝了暖暖胃”；他加班到凌晨，我会隔着屏幕陪他聊天，哪怕眼皮沉重到睁不开，也会强撑着分享日常趣事，哄他开心；他随口提一句想吃妈妈做的红烧肉，我就翻遍菜谱反复练习，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直到做出他记忆中的味道，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记得他的所有喜好，甚至比他自己记得还要清楚：咖啡要无糖冰美式，加三块冰；衬衫偏爱藏青色，面料要纯棉的；连吃面条都要多加半勺醋，配着蒜蓉辣椒酱。我会在他的公文包里偷偷塞上口香糖，在他的车里备好常用的纸巾、充电器和晕车药，在他生日时，精心准备他念叨了很久的限量版球鞋，配上手写的情书，字里行间全是“深情款款”。

甚至在他和宋星瑶联系时，我也假装毫不知情，依旧对他温柔体贴。他晚归时身上带着宋星瑶常用的木质香水味，我不质问，只默默帮他收拾好衣物，第二天清晨端上热腾腾的早餐；他手机屏幕亮起宋星瑶的消息，内容是“我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给他切水果，语气自然地说“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转头却听见他给宋星瑶回消息：“等我，马上给你送去。”

我知道，他享受这种被我捧在手心的感觉，知道他把我的“懂事”当成肆意妄为的资本。可他不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最后的反击。我要让他习惯我的存在，让他觉得我是全世界最懂他、最爱他的人，让他在这份虚假的爱意里彻底沉沦。然后，在他最离不开我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那段时间，我一边忍着骨折带来的疼痛，一边扮演着深情女友的角色，心里却一片冰冷。我清楚地知道，这场戏，该收场了。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