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铭依旧对我很好,可那份好里,渐渐开始掺杂着让我不安的细节。我慢慢发现,他对宋星瑶的执念,早已刻进了骨子里,那些未说出口的暧昧,成了他心里无法释怀的遗憾,而我,不过是他试图填补这份遗憾的幌子。
第一次察觉到不对,是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我明确说过自己不吃香菜,他也一直记得,可那天点餐时,他却下意识地对服务员说:“麻烦多加一份辣。”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补充道:“哦,不用了,她不吃辣。”我当时没多想,只当是他随口说错了,可后来从共同朋友那里得知,宋星瑶无辣不欢,顿顿饭都离不开辣椒。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还有我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款式也很精致。我开心了很久,每天都戴着,直到有一次翻他的旧相册,无意间看到一张照片——照片里,宋星瑶围着一条和我一模一样的围巾,站在高三的教学楼前,笑容明媚。照片的日期,是高三的冬天。原来这条围巾,不是他特意为我挑选的,而是带着对另一个人的念想。我拿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围巾的暖意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凉。
更让我心碎的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念想”。他会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说“今天在画展上看到一幅向日葵,金灿灿的,特别像她”,我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从来不是我;他的微信背景图,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笑眼弯弯的动漫女生,我曾傻傻地问他“是不是觉得像我”,他只是含糊地点点头,直到后来我翻到高中班级相册,才发现那个动漫人物的眉眼、发型,和宋星瑶几乎一模一样;他的个性签名是“风遇山止,船到岸停”,我曾以为这是说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直到偶然看到他高中时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宋星瑶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末尾写着“山高水远,来日方长”,原来这两句是他早已藏好的回应,与我毫无关系。
他还保留着所有书信,锁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钥匙放在他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有一次我帮他整理房间,无意间拉开了那个抽屉,看到一沓用粉色丝带捆好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清秀,正是宋星瑶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翻开了一封。信里写着:“陈铭,你解数学题的样子真认真,以后想和你一起去南方看海,看看那里的大海是不是像课本里写的那样蔚蓝。”而陈铭的回信里,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写着“等高考结束,我带你去,一定带你去看最蓝的海”。
那些未兑现的约定,那些青涩的暧昧,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我的心。我看着那些泛黄的信纸,仿佛看到了他们当年互相传信时的小心翼翼,看到了陈铭反复读信时的温柔眼神。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光里,他早已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刻进了青春的骨髓里。
我一次次受伤,却一次次自欺欺人。第一次,是跨年夜。我们和朋友们一起去江边看烟花,零点钟声敲响时,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他下意识地抱住我,我满心欢喜地靠在他怀里,却清晰地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着“星瑶,新年快乐”。那一刻,烟花的璀璨瞬间黯淡,我僵在他怀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晚晚,新年快乐。”可那声“星瑶”,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第二次,是我重感冒发烧到39度。那天晚上,我浑身滚烫,头晕目眩,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我给他打电话,声音虚弱地说:“陈铭,我发烧了,能不能陪我去医院?我有点害怕。”电话那头,他的语气很匆忙:“我有点事,你自己叫个车吧,或者让室友陪你去。”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我握着冰冷的手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宋星瑶说心情不好,他放下我,去陪她逛街、看电影,哄了她一整晚。
第三次,是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影片里,男女主通过书信互诉情愫,那些细腻的文字,那些隐忍的爱意,让他看得入了神。看到动情处,他喃喃自语:“我们以前也这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转头看着他,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眼神里满是怀念,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失落。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在这段感情里,我始终是个外人,他的心思,从来没有真正放在我身上。
他依旧会对我好,会在我难过时安慰我,会在我遇到困难时帮我解决,可那些好里,永远带着宋星瑶的影子。他会在给我讲题时,突然说“以前星瑶也总问我这种题,她的错题本和你一样整齐”;会在带我去吃甜品时,说“这家的芒果班戟,星瑶以前很喜欢”;甚至会在牵我的手时,眼神恍惚,仿佛我只是某个替代品。
我无数次想过放弃,想过结束这段让我委屈的感情,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又忍不住心软。我总抱着一丝幻想,或许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懂事一点,他就会真正放下过去,看到我的好。可我没想到,我的妥协和退让,只会让他更加得寸进尺,让我在这段不对等的感情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