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关于重活一世的这个秘密,还是深深埋藏在心底为妙,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过离奇,一旦说出口,恐怕只会引来无尽的麻烦和猜忌。
“若是那样,那我便先谢过郑将军了。最好能让天子将我革职查办,如此一来,我便可天天守在阿蛮身旁,对她百般呵护、悉心爱护。这样一来,你也大可放心为大唐建功立业,成就封狼居胥的千秋壮举。”
“谁知道杜参军是否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光说不练,毫无意义。能做到才算真本事。其实我很奇怪,杜参军怎会突然转了性子?是良心发现,还是别有图谋?”
相较于封狼居胥的无上荣耀,郑显允心中唯有裴云岫,功成名就、名垂千古,这些于他而言皆是浮云,远不及她的一颦一笑重要。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杜玉那突如其来的转变,若杜玉当真的转了性子,那他会为她感到由衷的欢喜。
如此一来,他亦能彻底安心,姨夫也无需再为她忧心忡忡了。
“郑显允,有些事我无法对你言明,但请你相信,我绝不会辜负阿蛮。我会如你一般去爱护她、珍惜她。若我此生负了阿蛮,愿我死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死前已负过一次裴云岫,也失去过她一次,如今死后重来,又怎会再负她一次,再失去她一次?
意识到她的重要,痛苦、愧疚与遗憾如同利刃般贯穿杜玉的心。
他不愿再过那样的日子,不愿再次承受那种蚀骨的痛楚。
郑显允见杜玉神色无比认真,眼眸中满是坚定,绝非虚言妄语,看来他是真的转了性子。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笑,既然他不愿透露转变的缘由,那便尊重他的想法,只要他能一直善待裴云岫,其余的皆无关紧要。
随后,杜玉向郑显允细细打听了裴云岫的喜好与忌口,郑显允皆耐心地一一告知。
两人又在食味轩中聊了许久,才起身离开,分别朝着卧房的方向缓步而去。
夜深人静,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映得案几上的纸张忽明忽暗,郑显允伏案提笔,将心中所想尽数倾注于信笺之上。
他写道,杜玉在短短一夜之间竟仿佛脱胎换骨,对裴云岫的态度从先前的冷漠转变为如今的深情,并坦言自己对此深信不疑,相信杜玉定能妥善爱护裴云岫。
书毕,他唤来信鸽,将这封信送回长安,希望远在长安的姨夫裴临能够安心。
一缕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潇湘馆的卧房,为静谧的空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侧躺在床榻上的裴云岫缓缓睁开双眼,意识从梦境中挣脱,正欲起身时,却察觉到腰间被一只大手牢牢环住,肩头亦未能幸免。
她心头微惊,转头望去,只见杜玉那张安睡的面容近在咫尺。
错愕如潮水般涌上她的眼底,几乎本能地要惊呼出声,却被自己生生压抑下来——杜玉睡得如此香甜,她不愿打破这片宁静。
犹豫片刻后,裴云岫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试图将他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轻轻挪开。
然而,熟睡中的杜玉似乎并不打算配合,眉心微微皱起,下一瞬竟无意识地翻动身体,将背对着他的裴云岫整个扳了过来,紧紧搂入怀中。
他的脑袋顺势埋进了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裴云岫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心跳如擂鼓般扑通作响,仿佛下一秒便会跃出胸膛。
时间仿佛凝滞,她的思绪一片混乱,却又无法挣脱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只能任由羞涩与慌乱将她淹没。
一炷香的时辰悄然流逝,杜玉从沉睡中悠悠转醒。
他的脑袋缓缓从裴云岫的肩窝抬起,轻轻落在枕上,抬眸与她平视。
映入眼帘的是她那红透的脸颊和耳根,仿佛能滴出血来,令人心头一颤。
他瞬息间心生怜爱,觉得此刻的裴云岫格外动人,甚至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可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娇羞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却温暖的笑容。
“玉郎,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卧房里?”
昨日,杜玉本在鹊桥馆歇息,可他不想再与裴云岫错过一分一秒,索性抱着枕头来到潇湘馆,想要与她一同休息。
然而,当他推开房门时,却发现她已先一步入睡,他不愿惊扰,便轻手轻脚地在她身旁躺下。
“阿蛮,你我已是夫妻,同睡一张榻,又有何不妥?”
裴云岫一时语塞,夫妻同塌而眠,确实并无不妥,只是成亲不到一月以来,他们始终分房而居,从未有过共枕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