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重谜底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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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6  贪婪

  再次提审柳兮雲时，天已微亮

  “柳兮雲”宋亚轩注视着她。眼前的女人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模样，仿佛风一吹就倒

  刘耀文将证据逐一整理好，一件、一件，铺开在柳兮雲面前

  宋亚轩看着她脸上那层伪装的平静，一点、一点，剥落瓦解

  终于，她不再演戏。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对面两人

  “刘警官，宋警官，证据都在这儿了，我再辩解，也没什么意义了吧？”柳兮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动机”宋亚轩吐出两个字

  “蒋元铭逼死我父母，害死雯雯。我本就一无所有了，他却怕我出去说些什么，没收我所有通讯工具，把我关在那间屋子里整整两年”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宋警官，你知道每天看着仇人在眼前晃，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滋味吗？你知道每天对着月亮祈祷他早点死，有多可笑吗？”

  “坏人长命百岁，好人却不得善终”她望向宋亚轩，眼底竟浮起一丝奇异的清明

  “凭你一个人，做不到这些”刘耀文指节轻叩桌面，“是向菀帮了你”

  “嗯”柳兮雲轻轻点头，“向菀是个好姑娘。她知道我的事，说她可以帮我——虽然只能把我送进保密室。但对我来说，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一个陌生人都愿意伸手，可见他蒋元铭……早该死了”

  “怎么杀的蒋元铭？”

  “向菀放我进去，我在车库电梯口等他。他喝了不少，我用沾了药的手帕捂晕他，拖进保密室。绳子、药，我早就备好了”

  她甚至笑了一下，“我要让他清醒着，感受雯雯受过的每一分痛苦。那些钱……他最爱钱，雯雯的命也是被他用钱换走的。塞进他嘴里，填满他那具早就被掏空的身子，不是很合适吗？”

  她的叙述太过冷静，仿佛那不是一场血腥复仇，而是一次庄严的献祭

  “贺子潇为什么帮你？”

  “他？”柳兮雲苦笑，“我不知道。也许只是可怜我。你们该去问他”

  宋亚轩将“A”留下的字条推向前：“‘A’怎么联系你的？”

  柳兮雲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看向宋亚轩：“宋法医，‘A’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阿钰可以放心了”

  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宋亚轩指节骤然收紧，笔尖在记录纸上划出突兀的一痕

  刘耀文侧目看他，眼中掠过疑惑，但更多的是沉静的信任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手轻轻覆上宋亚轩绷紧的手背

  柳兮雲转而看向刘耀文，笑意加深：“刘警官，‘A’还说，下次见到你，就是你的死期”

  刘耀文眉梢微挑，倒像听了句玩笑

  宋亚轩却下意识反手握紧他的手臂，指尖冰凉

  刘耀文感觉到他的紧绷，掌心安抚地拢了拢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温度

  “关于‘A’，你还知道什么？”刘耀文问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所以告诉你们也无妨——‘A’无处不在，但他一定会出现”柳兮雲的笑容变得诡异，“宋法医，小心身边的人哦”

  她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清晰回荡：

  “法律主宰人间的公平，可我的公平，谁来给？”

  “我凌驾于法律之上，哪怕知道最终会被制裁，也已经拿到了我要的公平”

  她抬眼，目光竟有一瞬的柔和，“刘警官，宋法医，你们是好警察。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干净。如果当年雯雯的案子是你们查，也许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的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激起无声的涟漪

  高位之上，清白者几人？私欲如影随形，谁不想活得更好一点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那么....我们再见”

  柳兮雲被正式逮捕

  向菀因涉嫌包庇与提供间接帮助被进一步调查

  贺子潇因虚假证言与扰乱侦查秩序被处理，但其顶罪未造成严重后果，加之父母受害的背景，处理时会酌情考量

  “贺先生，你可以走了”

  贺子潇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走之前，还麻烦贺先生回答我两个问题”宋亚轩叫住他

  “请问”

  “第一，你真的没有参与行凶？”

  “没有。”

  “第二，为什么顶罪？”

  贺子潇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我一条命，换两条命，不亏。反正我早就一无所有了，不如逞个能，当回英雄”

  宋亚轩沉默片刻，开口：“柳兮雲托我带句话给你”

  “她说什么？”

  “她说，谢谢你。好好活着。”

  贺子潇怔住，许久才低声说：“我会的。带着她和雯雯的那份一起”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长廊灯光下拖得很长

  “贪婪”一案，至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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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案报告尚未写完，刘耀文和宋亚轩的心情却并未轻松

  刘耀文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还剩最后一个，‘傲慢’。‘A’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宋亚轩走到他身旁，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旧怀表。“他越来越近了。挑衅的意味也越来越明显。他给柳兮雲的指引，更像是一种……示范。他在展示能力，也在观察我们”

  “阿轩，”刘耀文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阿钰是谁？”

  “我弟弟，宋钰悬”

  “‘A’为什么那么说？”

  宋亚轩手指蓦然收紧，怀表坚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A’为什么对我敌意那么大？”

  宋亚轩别开视线：“可能你哪里得罪过他吧”

  刘耀文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微皱的眉心：“你上面说的话，我大概只信一半。但没关系，我信你永远和我站在同一边”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关于你的过去、你弟弟，还有你和‘A’之间的事，我会等到你愿意说的那天”

  宋亚轩喉结动了动，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嘴边

  他没想到刘耀文会这样直接地揭穿，又这样宽容地接住

  刘耀文却已转回话题，仿佛刚才的试探不曾发生：“你说，下一个会是谁？又会用什么方式来‘审判’？”

  窗外城市灯火流转，却照不透弥漫在空气里的紧绷与不安

  “走吧，”刘耀文转身，顺手拿起外套，“趁着没新案子，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走到宋亚轩身边，忽然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

  “然后——宋法医，你答应过要和我约会的”

  宋亚轩耳根一热，垂下眼睫，轻声应道：

  “……嗯”

  刘耀文笑着揉了揉他发顶，指尖不经意掠过他微红的耳廓

  “那明天见”

  他先一步走出办公室，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掌心怀表的凉意久久不散

  夜色还深，而“傲慢”的序幕，或许已在暗处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