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乌镇笼罩在温柔的蓝调光影中。所有小组陆续返回临水民宿,带着各自寻到的“水乡印记”和一身水汽。导演组宣布,由于许梨和九尾组率先集齐三个核心印记,他们获得了明日深度文化体验的优先选择权。
晚餐安排在民宿雅致的临水餐厅,长长的木桌映着窗外摇曳的灯笼倒影,气氛宁静温馨,却也暗流涌动。
清清“梨子姐,尾弟,你们做的那把伞呢?给我们看看呗!”
清清一边啃着清蒸白鱼,一边好奇地问。
许梨笑了笑。
许梨“留在老先生那里了,毕竟是半成品,不太好意思带回来。”
九尾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闻言瞥了许梨一眼,语气平淡。
九尾“带回来干嘛?占地方。”
许梨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九尾被踢,非但没恼,嘴角反而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继续低头吃鱼。
钎城将一盘剔好刺的鱼肉自然地推到许梨面前,温和地说。
钎城“今天走了不少路,多吃点。”
无畏也将一碟精致的桂花糕转到许梨手边,沉稳道。
无畏“这个甜而不腻,尝尝。”
Fly默默地将离许梨较远的酱鸭往她那边挪了挪。
花海憨厚地笑着给她盛了一碗莼菜汤。
清融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许梨手边那杯快喝完的果汁上,见她放下,便拿起公用的果汁壶,默默为她续上。
许梨被这全方位的照顾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谢。
许梨“谢谢,谢谢大家,我自己来就好。”
【哈哈哈许梨被投喂现场!】
【男嘉宾们这无声的竞争!】
【钎城和无畏好直接!Fly和花海好实在!】
【清融好细心!注意到果汁没了!】
【九尾你倒是动一下啊!就知道吃!】
【不不不,九尾在桌下挨了一脚还笑,这更可怕!】
坐在对面的Gemini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爱思,压低声音。
Gemini“看见没?暗流汹涌啊!比这桌子上的菜还下饭!”
爱思嘿嘿坏笑。
爱思“我感觉今晚有好戏看。”
小胖埋头苦吃,含糊道。
小胖“啥戏?有夜宵戏吗?”
Cat悠然品着黄酒,露出一个洞察一切的笑容。
晚餐后,众人移步到民宿自带的一个小巧精致的庭院,这里有假山流水,有桂花飘香,月色正好。客厅监控已“下班”,庭院里只有几盏地灯和天上的星月照明,氛围私密而放松。
Gemini果然不负众望,又掏出了他的“法宝”——这次不是扑克牌,而是一个装着许多红色丝线的古朴木盒。
Gemini“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Gemini“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虚度?来来来,咱们玩个应景的游戏——‘月老红线’!”
Gemini“规则很简单。”
Gemini打开木盒,里面是许多缠绕在一起的红色丝线。
Gemini“这里有很多根红线,其中只有一根是特制的‘姻缘线’,稍长一些,且两端系着同心结。所有人同时抽取一根红线的一端握在手中,然后慢慢拉开,最终手握‘姻缘线’两端的两个人,需要回答大家的一个问题,或者完成一个小挑战!”
这个游戏带着明显的暧昧色彩,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谁会和谁被这根“姻缘线”牵住?
大家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依次上前,从混乱的线团中各自抽取了一根线头,紧紧握在掌心。
Gemini“好!现在,慢慢往后退,把线拉开!”
Gemini兴奋地指挥。
众人缓缓后退,红色的丝线在月光下逐渐绷直,交织成一幅复杂的网络。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不断延伸的线条,寻找着那根与众不同的“姻缘线”。
终于,当所有丝线都绷直时,结果揭晓——
那根稍长、两端系着精巧同心结的红线,一端握在许梨手中,而另一端……赫然握在九尾手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哇!!!月老红线!是九尾和许梨!】
【命中注定!绝对是命中注定!】
【其他男嘉宾的眼神!哇哦!】
【钎城笑容僵了一下!无畏眼神深了!】
【清清嘴巴张得好大!】
【这节目效果绝了!】
九尾看着自己手中那根连接着许梨的红线,明显愣住了,耳根在月光下迅速泛红。他下意识想松开,却被Gemini大声制止。
Gemini“握紧握紧!规则不能破坏!”
许梨也看着那根将他们连在一起的红线,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发烫。
Gemini“好!缘分天注定!”
Gemini拍手笑道。
Gemini“那么,手握‘姻缘线’的两位,请接受大家的‘拷问’吧!问题来了——请描述一下,对方在你心中,最像哪种江南意象?并说明理由!”
这个问题既贴合环境,又需要走心的观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许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看向对面那个在月光下轮廓显得有些柔和的少年,轻声开口。
许梨“他……有点像……乌篷船下的水。”
九尾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许梨继续道。
许梨“看起来有时候平静,有时候好像有点不耐烦,但底下一直有力量在流动,而且……关键时刻,很可靠,能托住人。”
她想起了鬼屋的拥抱,想起了桥洞下的手掌,想起了制作油纸伞时他稳定的手臂。
九尾听着她的描述,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轮到九尾了。他握着红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挣扎。庭院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九尾“她……像……檐下的雨铃。”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九尾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梨,又迅速移开,看着手中的红线,继续道。
九尾“吵是吵了点,但是……声音挺干净的,听着不烦。而且,风一吹就响,存在感很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他说完,自己似乎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许梨怔怔地看着他。吵?存在感强?这算什么比喻?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却有点甜丝丝的感觉?
【哇!九尾这个比喻!】
【‘吵了点’‘存在感强’?尾少你这是夸还是贬?】
【但仔细品,这分明就是说他一直注意着许梨啊!】
【许梨那个‘水’的比喻好贴切!看到了他别扭下的可靠!】
【这两人对彼此的观察都很细腻啊!】
【我宣布今晚的月色真美!】
红线任务在一种微妙而悸动的氛围中结束。游戏散场,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许梨走在回廊上,心跳还未完全平复,九尾那句“檐下的雨铃”和她自己说的“乌篷船下的水”还在脑海里回荡。
在她即将推开自己房门时,手臂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她回头,是九尾。他站在廊下阴影里,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九尾“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难得的认真。
九尾“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这个节目,没有这些摄像头,在普通的生活里,你……会觉得我这样的人,烦吗?”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廊外的水池上,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用力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剥开那层毒舌的外壳,询问她对于他本身的看法。
许梨看着他,看着这个嘴硬心软、别扭又可靠、会在深夜给她送药、会在黑暗里紧紧护住她、会因为她一个可能的“心愿”去挑战魔鬼椒、会认真做出完美蓝印花布和细致刷桐油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旁边房间门响的声音。
是钎城走了出来,他看到廊下的两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钎城“还没休息?”
无畏的房门也几乎同时打开,他拿着空水杯,似乎是出来接水,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扫过。
九尾像是被惊扰了一般,迅速松开了拉着许梨的手,插回兜里,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懒散。
九尾“这就睡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许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钎城和目光深邃的无畏,心里乱成一团。她对着钎城和无畏点了点头,轻声道了晚安,也迅速躲回了自己房间。
廊下恢复寂静,只有月光如水。但某些被红线牵引出的心事,和那句未及回答的叩问,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乌镇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