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别急,她的腿还有救!”王大夫连忙安抚道,语气笃定,“回去我给你开个方子,分早晚两次内服;再配一瓶药膏,每天外用涂抹在伤口处。另外,还要辅以专门的按摩手法,一天三次,每次一盏茶的功夫。这样坚持十天,她的腿就能明显好转,预计一个月就能完全痊愈,不影响日后行走。”
“好……好!”陶恒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一阵后怕涌上心头,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他转头看向温穗,却见她早已不哭了,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埋怨,只有浅浅的暖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陶恒的心疼,这份真切的关怀,让她心里的痛苦淡了大半;再听到王大夫这般笃定的回答,更是彻底放宽了心。她轻轻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二哥,你别难受了,我们要相信王大夫。”
陶恒看着她这般懂事的模样,心里愈发自责愧疚——明明是他们的疏忽差点害了她,她却反过来安慰他。他多想上前抱住她,好好安抚一番,可他终究没有这个身份,只能硬生生忍住这份冲动,指尖攥得发白。
又过了片刻,王大夫写完药方,细细叮嘱了按摩的手法要领,怕陶恒记不住,还特意找了纸笔画了几张简易图纸,标注出按摩的穴位和力度方向。陶恒小心翼翼地将药方和图纸收好,仿佛捧着稀世珍宝,随后便跟着王大夫出门抓药,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温穗好好躺着,切勿乱动。
午时的日头正盛,学堂的下课铃刚一响起,陶月烁就像被按了快进键似的,飞快地收拾好书桌,抓起书袋就往门口冲。
旁边的同窗见状,忍不住好奇地喊住他:“月烁,这是怎么了?平时你不都留下来自习一会儿吗,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往家赶?”
“我家里有事!”陶月烁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脚步丝毫没有放慢,拎着书袋急匆匆地冲出学堂,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上午的课堂,他满脑子都是温穗早上虚弱倒地的模样,根本没心思听课,好几次先生提问都险些答不上来,只盼着早点下课回家看看她。
刚冲进家门,陶月烁就直奔东屋,推开门的瞬间,看到那抹熟悉的纤细身影正靠在床头好好坐着,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紧绷的肩膀也缓缓放松下来。
“温穗,你的腿怎么样了?”他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担忧,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腿。
“没事了三哥。”温穗抬起头,朝着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眼底的慌乱早已褪去,“今早王大夫来看过了,二哥去给我抓了药,大夫说好好调理一阵子,就能完全好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陶月烁连连点头,想起她早上惨白的脸色,心里还有些发怵,“我一上午在学堂都坐立不安,就怕你出什么事。”
“二哥呢?他怎么不在家照顾你?”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陶恒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
“二哥去李夫人家里画画了,是我让他去的。”温穗轻声解释,“不能因为我的事耽误他干活呀,要不然他下午就得更辛苦了。”
“你总是这么懂事。”陶月烁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疼她的善解人意,气那人牙子和之前的主家,把这么好的姑娘折腾得遍体鳞伤,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人牙子狠狠打一顿。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陶钰的脚步声。他手里提着一小块瘦肉和一袋黑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关切:“三弟!”
“诶,大哥你回来了!”陶月烁连忙迎上去。
陶钰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语气自然:“这是我给弟妹买的,她现在身子虚,需要多补补。你去熬点黑豆白米粥,黑豆洗干净先泡一会儿,把瘦肉切得碎碎的放进去,再加点盐和姜丝提味,清淡又有营养。”
“大哥……”陶月烁接过东西,眼里满是感激,喉咙有些发紧。
“行了,别这么肉麻。”陶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欣慰,“她是你媳妇,往后就是一家人,我为她着想是应该的。”
陶月烁重重地点点头,转身拿着东西去了厨房。陶钰则走进东屋,看向温穗,语气温和:“弟妹,身体怎么样了?大夫说什么了没有?”
“不碍事的大哥,大夫说好好调理就能治好。”温穗连忙点头,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意,“谢谢大哥还特意给我买了东西补身子。”
“客气什么,快好好歇着,粥熬好了让三弟给你端过来。”陶钰笑了笑,看着她精神好了不少,心里也放心多了。
陶月烁先给温穗熬好了黑豆瘦肉粥,又炒了一小碟清淡的青菜,端着托盘走进东屋,把床上的小桌支好,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摆上去。他本想坐在床边陪着她一起吃,门外忽然传来陶恒的声音:“三弟,你出来一下,有要事商量。”
“好!”陶月烁转头看向温穗,“你先慢慢吃,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去吧,不着急。”温穗拿起勺子,朝着他笑了笑。
陶月烁走出东屋,只见大哥和二哥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神色都有些凝重。他走过去坐下,刚想问是什么事,陶钰便率先开口了:“三弟,咱们家这个月的日子怕是要紧巴许多了。你忘了?当初从人牙子那里把弟妹买回来,定金给了一两多,还欠着三两多的尾款没给;如今她每天的药钱、补品钱,算下来就要花上六十文,长此以往,家里的积蓄根本撑不住。”
“嗯……”陶月烁的神色也严肃起来,眉头紧紧蹙起,“钱的事你们不用愁,我以后每天少吃点饭,把省下来的粮食都给温穗补身子。她的腿关乎一辈子,就算再难,咱们也得好好照顾她。”
“你看你那小身板,每天吃的本来就不多,再省能省出几个钱?”陶恒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你在口粮这种小事上抠搜,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倒有个办法,就看大哥给不给力了。”
“你快说!只要能弄到银子,让我做什么都行!”陶钰连忙催促,眼里满是急切。
陶恒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只要咱们不给人牙子那笔尾款,家里不就瞬间宽裕很多了?”
“你这什么馊主意?”陶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不满,“我当是什么好办法呢!无赖一样欠着人家尾款不给,传出去咱们陶家在镇上还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