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站在紫薇身边,眼神锐利地扫过小翠,试图从她的神情举止中找出破绽,可小翠的表现太过真实,恐惧、愧疚、无助,都是发自内心的,倒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尔康心里也有了几分迟疑。
就在这时,影卫匆匆走进书房,躬身行礼道:“王爷,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小翠她母亲上个月染了重病,卧床不起,家里人多次捎信来,让她寄银子回去治病,这是她家里人捎来的信,属下已经取来了。”
影卫说着,递上一封皱巴巴的信,永琪接过信,打开一看,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是满纸的焦急,都是小翠家里人催促她寄银子的话,还说若是再没银子,她母亲就撑不下去了。
影卫继续说道:“属下也问了小厨房的人,那日小翠确实一直在洗菜池择菜、洗菜,有三个婢女都能作证,她期间从未靠近过王妃吃点心的桌子,也没接触过那些点心。另外,属下找到了和小翠同住一屋的小莲婢女,小莲说她前几日确实丢了几锭碎银子,和小翠怀里搜出来的银子数量一致,她本来想禀报管家,可又怕麻烦,想着或许是自己放忘了地方,就没说,没想到是被小翠偷了。”
影卫的话一字一句落在众人耳里,每个人的心里都沉了下去,尤其是紫薇,她眼里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与悲痛,原来,又不是凶手,原来,她又一次失望了。
永琪看着手里的信,又看了看地上哭得可怜的小翠,心里满是烦躁,却也知道,小翠确实只是偷了银子,并非下毒的凶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小翠,你偷同屋婢女的银子,本是大错,可念在你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走投无路才犯了错,本王便从轻发落,罚你三个月俸禄,赔偿给小莲,另外,往后三个月,你每日多做两个时辰的活,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若是再敢犯错,定不饶你!”
小翠闻言,连忙磕头谢恩,眼泪依旧在掉,却多了几分感激:“谢王爷!谢王妃娘娘!谢康亲王爷!谢康亲王妃!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往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敢犯错了,谢王爷成全!”
永琪摆了摆手,示意影卫把小翠带下去,影卫应声上前,架起小翠,缓缓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永琪将手里的信重重放在桌上,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烦躁:“一场乌龙!查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心思,抓到的竟然只是个偷银子的小婢女,那真正的凶手,到底藏在哪里!”
苏燕樱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愁绪,轻声道:“永琪,别太着急,凶手太过狡猾,又提前做好了铺垫,想要抓到他,本就不容易,我们再慢慢查,总会有线索的。”
“慢慢查?皇阿玛给了我三日时限,今日已是第二日,明日若是再查不出线索,我怎么向皇阿玛交代,怎么向紫薇和逝去的皇侄交代!”永琪的语气里满是挫败,他身为荣亲王爷,从未这般无力过,明明知道凶手就在王府里,却偏偏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尔康看着紫薇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心疼,他轻轻握住紫薇的手,语气温柔:“紫薇,别难过,这次没抓到,我们还有下次,我们不会放弃的,一定能找出凶手,为孩子讨回公道。”
紫薇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绝望:“讨回公道?怎么讨回公道?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抓到的只是个偷银子的小婢女,那真正的凶手,却藏在暗处,好好的活着,而我们的孩子,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尔康,我好像……好像永远都找不到伤害我们孩子的凶手了,我们的孩子,就这么白白没了,连个为他报仇的人都没有,我好恨,我好不甘心啊!”
她说着,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情绪再次崩溃,尔康连忙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她,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抚着:“紫薇,别这样,别哭,我们不会放弃的,就算查一年,查两年,我们也会一直查下去,一定能抓到凶手,为孩子讨回公道,绝不会让孩子白白没了。”
“查下去又能怎么样?”紫薇靠在尔康的怀里,哭声压抑却撕心裂肺,“我们查了三天了,都没找到半点线索,凶手藏得那么深,那么隐秘,我们根本抓不到他,永远都抓不到他……我们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再也回不来了,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都没办法好好疼爱他了……”
永琪看着紫薇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与心疼,却也无可奈何,他只能走到紫薇身边,轻声道:“紫薇,对不起,是哥哥没用,没能尽快抓到凶手,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让孩子白白受了这么大的罪。你放心,哥哥就算拼尽全力,也会继续查下去,就算皇阿玛怪罪,哥哥也认了,只要能抓到凶手,为孩子讨回公道,哥哥做什么都愿意。”
苏燕樱也走到紫薇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胳膊,柔声劝道:“紫薇,别绝望,我们都在陪着你,都在帮你查凶手,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凶手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若是你倒下了,孩子在天有灵,也会心疼的。”
紫薇摇了摇头,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掉,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深,她知道,永琪、尔康和苏燕樱都在尽力帮她,可凶手太过狡猾,太过隐秘,他们根本抓不到他,她这辈子,或许真的再也找不到凶手,再也没办法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了。
接下来的几日,永琪依旧在全力追查凶手,暗卫们几乎把荣亲王府翻了个底朝天,连府里的老仆、外聘的杂役,都一一排查了一遍,可依旧毫无进展,凶手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迹。第三日,永琪入宫向乾隆皇帝禀报情况,乾隆皇帝得知依旧没抓到凶手,龙颜大怒,狠狠斥责了永琪一顿,却也知道,此事确实棘手,只能让永琪继续追查,务必尽快找出凶手。
永琪从宫里回来后,心情愈发沉重,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可他却依旧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而紫薇,自从那次乌龙事件后,便彻底陷入了绝望,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满心期待着能抓到凶手,只是整日待在卧房里,抱着那件小小的襁褓,默默流泪,有时候,她会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看上好几个时辰,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亮。
尔康依旧整日守在紫薇身边,耐心地劝她吃东西,陪她说话,可紫薇却很少回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与绝望之中,任凭尔康怎么安抚,都走不出心里的阴霾。金锁看着紫薇日渐憔悴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每日精心照顾紫薇的饮食起居,尽量让她少受些委屈。
苏燕樱每隔几日,依旧会来看望紫薇,每次来,都会带些紫薇平日里爱吃的东西,陪她聊聊天,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可紫薇却始终提不起精神,只是偶尔回应一两句,语气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这日,苏燕樱来看望紫薇,见紫薇依旧抱着襁褓,坐在窗边发呆,心里满是心疼,轻声道:“紫薇,外面天气很好,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总待在屋里,对身子不好。”
紫薇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想出去。”
“出去走走吧,或许心情会好一些,”苏燕樱轻轻拉着紫薇的手,柔声劝道,“康亲王府的后院有一片荒地,平日里没人去,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把那里打理一下,种些花花草草,或许……或许也能给孩子一个念想。”
紫薇听到“给孩子一个念想”,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苏燕樱,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给孩子一个念想?”
“是啊,”苏燕樱点了点头,语气温柔,“那片荒地虽然偏僻,可阳光很好,若是我们把那里打理干净,给孩子弄一个衣冠冢,平日里我们可以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也算是……也算是我们对孩子的一点心意,孩子在天有灵,也能感受到我们的牵挂。”
紫薇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我想去看看。”
尔康见状,心里满是欣慰,连忙扶着紫薇站起身:“好,我陪你去,我们一起去看看那片荒地,好好打理一下,给孩子弄一个干净整洁的衣冠冢。”
几人一起往后院走去,康亲王府的后院确实有一片荒地,平日里没人打理,长满了杂草,看起来有些荒凉,可这里阳光充足,周围有几棵老槐树,环境倒也清静。
紫薇站在荒地前,看着眼前的杂草,心里满是酸涩,她的孩子,本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如今却只能葬在这片荒地里,连一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想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滚落下来。
尔康轻轻握住紫薇的手,语气温柔:“紫薇,我们把这里打理干净,种些孩子喜欢的花,给孩子弄一个漂亮的衣冠冢,让孩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我们会经常来看他,陪他说话,不会让他孤单的。”
紫薇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好,我们好好打理这里,让孩子在这里好好安息。”
永琪得知紫薇要给孩子弄衣冠冢的消息后,也立刻赶了过来,还带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侍卫和婢女,一起帮忙清理荒地里的杂草。侍卫们拿着锄头、镰刀,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杂草,婢女们则拿着扫帚,把清理出来的杂草扫到一旁,众人齐心协力,很快便把荒地里的杂草清理干净了。
紫薇抱着那件小小的襁褓,站在荒地中央,眼神里满是温柔与不舍,她轻轻抚摸着襁褓,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轻声说道:“孩子,对不起,娘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没能让你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没能好好疼爱你。娘在这里给你弄一个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归宿,娘会经常来看你,陪你说话,不会让你孤单的,你在天有灵,一定要好好安息,娘会永远想念你,永远牵挂你……”
她说着,眼泪再次滚落下来,滴落在襁褓上,也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尔康站在紫薇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也红了,他轻声说道:“孩子,爹也会经常来看你,爹会好好照顾娘,也会一直追查凶手,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大的罪,你放心,爹和娘,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永琪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心疼与愧疚,他轻声说道:“皇侄,对不起,是舅舅没用,没能护好你,没能尽快抓到凶手,让你白白没了。舅舅会继续追查凶手,就算拼尽全力,也会让凶手伏法,为你讨回公道,你在天有灵,一定要好好安息,舅舅和舅母都会永远牵挂你。”
苏燕樱也红着眼眶,轻声说道:“孩子,舅母也会经常来看你,舅母会帮着舅舅一起追查凶手,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也会让你在这里好好安息。”
众人一起动手,在荒地中央挖了一个小小的土坑,紫薇小心翼翼地把那件襁褓放进土坑里,又轻轻撒上泥土,把土坑填平。尔康让人找来了一块光滑的青石板,作为孩子的墓碑,上面没有刻任何字,却承载着众人对这个未出世孩子的无尽牵挂与愧疚。
紫薇坐在墓碑前,轻轻抚摸着青石板,眼神里满是温柔与不舍,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多了几分平静与释然,或许,这样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种安息,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永琪和苏燕樱站在一旁,看着紫薇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却也知道,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方式,至少,紫薇有了一个可以寄托思念的地方,心里的悲痛,或许能稍稍缓解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荣亲王府的追查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露出任何痕迹。永琪虽然依旧没有放弃,却也渐渐明白,凶手太过隐秘,想要抓到他,或许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甚至,可能永远都抓不到。
紫薇依旧会每日去后院的衣冠冢前坐坐,陪孩子说说话,有时候会默默流泪,有时候会轻声诉说自己的思念,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可心里的伤痛,却永远都无法愈合,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成了她心里永远的牵挂,永远的痛。
尔康依旧整日守在紫薇身边,悉心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陪她去后院看孩子,耐心地安抚她的情绪,他知道,紫薇心里的伤痛,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愈合,他会一直陪着她,不离不弃,一起走过这段痛苦的岁月。
苏燕樱每隔几日,依旧会来看望紫薇,陪她聊聊天,说说王府里的事,有时候,也会陪紫薇一起去后院的衣冠冢前坐坐,陪孩子说说话,两人之间的情谊,也在这段艰难的岁月里,愈发深厚。
永琪偶尔也会来康亲王府,看看紫薇,问问她的近况,也会说说追查凶手的进展,虽然每次都是毫无收获,却也依旧没有放弃,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抓到凶手,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讨回公道,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也绝不后悔。
秋兰苑里,欣荣早已收到了碧云传来的第二封信,信里说王府追查无果,众人已是身心俱疲,尤其是紫薇,更是彻底陷入了绝望,还为孩子弄了衣冠冢,每日以泪洗面。欣荣看到信后,心里满是恶毒的快意,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紫薇已经彻底被打垮了,而她,依旧可以在暗处,看着紫薇一行人痛苦不堪,看着他们被无尽的悲痛与绝望包裹。
欣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封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怨毒:“紫薇,苏燕樱,这只是一个开始,你们带给我的痛苦,我会一点点讨回来,我会让你永远活在失去孩子的痛苦里,让你永远都得不到幸福!永琪,尔康,苏燕樱,你们一个个都让我不痛快,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你们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说着,将手里的信点燃,看着信纸一点点化为灰烬,眼神里的怨毒越来越浓。她知道,自己的阴谋才刚刚开始,后续,她还有更多的计划,更多的手段,等着一步步实施,她要让所有让她不痛快的人,都坠入痛苦的深渊,永远都无法翻身。
而荣亲王府与康亲王府里的众人,依旧在悲痛与迷茫中坚守着,他们不知道,暗处的凶手依旧虎视眈眈,不知道更大的阴谋还在后面等着他们,他们只能在漫长的黑夜里,守护着心里的牵挂与执念,盼着有一天,阳光能穿透黑暗,真相能大白于天下,盼着能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讨回一个迟到的公道。长夜漫漫,前路依旧难明,可他们心里的那份坚守,却从未动摇过,哪怕希望渺茫,也依旧选择坚持到底,永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