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马疾蹄如飞,踏碎夜色里的寂静,马蹄溅起的尘土混着晚风扑面而来,打在苏燕樱的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她被凌虚子死死勒在怀中,后腰抵着男人坚硬的胸膛,胸口处那把小刀的冷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时刻提醒着她身处绝境。可方才在城隍庙中,永琪为她屈膝下跪的模样,还有他眼底的隐忍与急切,像一团滚烫的火焰,在她心底灼灼燃烧,压过了死亡的恐惧,也点燃了她反抗的勇气。
她从不是只能依附他人的弱女子,自幼便跟着名师习武,拳脚功夫虽不及顶尖高手,却也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先前被绑缚时无力反抗,如今手脚自由,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凌虚子用自己要挟永琪,甚至让永琪为了她背负放虎归山的罪名?她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目光悄悄扫过身旁凌虚子的姿态——他一只手勒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小刀抵在她胸口,注意力大多放在身后是否有追兵,腰间的力道虽足,却也藏着几分松懈,显然是笃定她不敢反抗,更觉得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苏燕樱深吸一口气,指尖悄悄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晚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也掩盖了她细微的动作。凌虚子低头看了眼身后的方向,见夜色沉沉,并未有明显的追兵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轻佻又嚣张:“永琪那蠢货,果然不敢追来,等出了京城地界,你这纯阴命格的脏器,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到时候我修成长生,就算是乾隆亲自来抓我,也奈何不了我半分!”
他说话时,勒在苏燕樱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松了些许,注意力也短暂分散。就是这千钧一发的间隙,苏燕樱猛地动了!她腰身微微一沉,随即猛地向后发力,手肘带着全身的力道,狠狠撞向凌虚子的腹部!“唔!”凌虚子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反抗,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弓起,勒着苏燕樱腰的手臂瞬间失了力气。
苏燕樱抓住这个机会,手腕猛地一翻,挣脱开他的桎梏,随即反手扣住凌虚子握着小刀的手腕,指节用力,顺着他手腕的力道狠狠向后一拧!“咔嚓”一声轻响,凌虚子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手中的小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坠入路边的草丛中,瞬间没了踪影。
“贱人!你敢反抗我!”凌虚子缓过神来,眼底的得意瞬间被滔天的狠戾取代,他目眦欲裂地瞪着苏燕樱,语气里满是阴毒,“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全尸,现在我非要把你碎尸万段,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话音未落,凌虚子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朝着苏燕樱的面门砸来!他的拳风带着几分内力,力道十足,若是被砸中,后果不堪设想。可苏燕樱早有防备,她眸光一凛,腰身灵活地向旁边一侧,堪堪避开这一拳,同时脚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身体借力向后退了半步,与凌虚子拉开些许距离。
“凌虚子,你为了长生,残害无数无辜性命,双手沾满鲜血,本就该千刀万剐,我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得逞!”苏燕樱站稳身形,目光冰冷地盯着凌虚子,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畏惧。她知道自己的武功与凌虚子相差不远,只要不被他牵制,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凌虚子看着苏燕樱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她从容不迫的姿态,心中又惊又怒:“没想到你这小贱人竟然还会武功,倒是我看走眼了!不过就算你会两手三脚猫的功夫,也不是我的对手,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说罢,凌虚子再次出手,他身形一晃,便朝着苏燕樱扑了过去,手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直取她的胸口。苏燕樱不敢大意,脚步轻盈地向后一跃,同时抬手格挡,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相撞,“砰”的一声闷响,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传来,苏燕樱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身体微微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凌虚子也被这股力道震得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苏燕樱的内力竟然这般深厚,倒是比他预想中难对付得多。
“有点意思,”凌虚子舔了舔唇角,眼神愈发凶狠,“不过这点本事,还不够看!”他再次发起进攻,招式又快又狠,招招都朝着苏燕樱的要害袭来,掌风呼啸,带着浓浓的杀意。苏燕樱沉着应对,脚步变幻间,避开他凌厉的招式,同时找准时机反击,拳脚相加,每一招都精准狠辣,与凌虚子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难解。
千里马被两人的打斗惊得焦躁不安,不断地扬起前蹄,发出阵阵嘶鸣,脚步也变得杂乱起来,在原地不断打转。苏燕樱一边应对凌虚子的进攻,一边还要稳住马身,渐渐有些体力不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马背上。凌虚子也不好受,他原本以为能轻松制服苏燕樱,却没想到她如此难缠,打了许久都没能占得便宜,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招式也变得更加狠戾,几乎招招致命。
“贱人,你撑不了多久了!”凌虚子一拳砸向苏燕樱的小腹,语气阴狠,“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不然我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受尽折磨!”
“你休想得逞!”苏燕樱侧身避开他的拳头,同时抬脚踢向他的膝盖,“我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一起垫背,绝不会让你再去残害他人!”她的脚精准地踢中凌虚子的膝盖,凌虚子膝盖一软,身体微微一沉,苏燕樱抓住机会,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凌虚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声,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入苏燕樱的耳中:“燕樱!燕樱!”
是永琪的声音!苏燕樱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水汽,心中满是惊喜与牵挂。她太久没听到永琪的声音了,方才在城隍庙中饱受恐惧与绝望,此刻听到他的呼喊,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神瞬间失守。
就是这短暂的分神,让凌虚子抓住了破绽!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趁着苏燕樱转头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晃,凝聚全身内力,一掌朝着苏燕樱的后背狠狠拍去!这一掌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凌风掌,掌风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若是被击中,必然身受重伤。
“燕樱,小心!”永琪在远处看到凌虚子的动作,瞳孔剧烈收缩,心中大惊,拼命地朝着苏燕樱大喊,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苏燕樱听到永琪的提醒,心中咯噔一下,想要转身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凌虚子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她的胸上,一股强大的力道瞬间席卷全身,苏燕樱只觉得胸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马背上,染红了一片布料,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仰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落地的瞬间,又是一口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滴落在地面上,与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刺目的红。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耳边只剩下永琪焦急的呼喊声,还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燕樱!”永琪看到苏燕樱被拍飞摔在地上,眦目欲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千里马吃痛,速度更快了几分,朝着苏燕樱的方向狂奔而去。很快,马便冲到了苏燕樱身边,永琪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背,踉跄着跑到苏燕樱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中,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与恐惧,“燕樱,燕樱,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你看看我,我是永琪啊!”
苏燕樱躺在永琪的怀中,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永琪焦急的脸庞渐渐清晰起来。她看着永琪眼底的猩红与担忧,心中满是心疼,想要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一般,只能勉强动了动指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永琪……我没事……你别担心……”
话音刚落,她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永琪的衣襟上,染红了大片布料。永琪看着怀中虚弱不堪的苏燕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心疼得浑身发抖,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愧疚:“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燕樱,对不起,对不起……”
凌虚子看着永琪抱着苏燕樱痛哭流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劫,若是再不走,等尔康和那些侍卫追上来,就彻底没机会了。他咬了咬牙,转身便想朝着远处逃窜,想要趁机溜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尔康带着侍卫和捕快们也赶了过来,看到凌虚子想要逃跑,立刻大喝一声。他迅速从旁边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弓箭,搭弓拉弦,动作一气呵成,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凌虚子的背影。
凌虚子听到尔康的声音,心中一惊,脚步更快了几分,想要尽快逃离这里。可他刚跑出去没几步,尔康便松开了手中的弓弦,“咻”的一声,箭矢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劲风,嗡鸣着朝着凌虚子飞去。凌虚子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箭矢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后背靠近心脏的位置,“噗嗤”一声,箭头穿透衣物,深深嵌入肉中,鲜血瞬间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后背。
凌虚子浑身一颤,身体踉跄着向前倒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艰难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尔康,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声音微弱而沙哑:“我……我不甘心……我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长生了……”
话音未落,他的头便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动静。尔康将弓箭丢给旁边的侍卫,快步走到凌虚子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已经中箭身亡,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抱着苏燕樱的永琪,语气急切地说道:“永琪,凌虚子已经死了,你别耽误时间,赶紧把燕樱抱上马,咱们立刻返回宫中,找太医为她诊治,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永琪这才回过神来,他紧紧地抱着苏燕樱,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动作太大弄疼了她。苏燕樱靠在他的怀中,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心中满是安心。永琪快步走到马边,轻轻将苏燕樱放在马背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将苏燕樱紧紧护在怀中,语气急切地对尔康说道:“尔康,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处理好凌虚子的尸体,尽快回宫向皇阿玛复命,我先带燕樱回去找太医!”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你路上小心,一定要照顾好燕樱!”尔康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他看着永琪抱着苏燕樱,骑着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才转头对身边的侍卫和捕快们说道:“把凌虚子的尸体抬起来,咱们也赶紧回宫,向皇上复命。”
侍卫和捕快们立刻上前,将凌虚子的尸体抬起来,然后跟着尔康,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夜色中,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寂静,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打斗,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
皇宫之中,消息传得极快,苏燕樱被凌虚子挟持,又身受重伤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皇宫的各个角落。紫薇在学士府中得知消息后,心中大惊,再也坐不住了,她不顾丫鬟的阻拦,急匆匆地跑出学士府,坐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马车内,紫薇心急如焚,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眼底满是担忧与焦虑。她与苏燕樱情同姐妹,平日里相处和睦,感情深厚,如今得知苏燕樱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她怎么能不担心?“燕樱,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平安无事,太医一定会治好你的,你千万不能有事啊!”紫薇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几乎要掉下来。
马车很快便到了皇宫门口,紫薇下了马车,急匆匆地朝着皇宫内跑去。守门的侍卫认出了她是和硕雨薇公主,又知道她与五福晋苏燕樱关系要好,也不敢阻拦,连忙放行。紫薇一路小跑,朝着永琪和苏燕樱居住的永和宫跑去,路上遇到不少宫女太监,她也来不及打招呼,只顾着尽快赶到永和宫,看看苏燕樱的情况。
与此同时,秋兰苑内,欣荣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碧云为她梳理头发,准备就寝。碧云端着梳子,小心翼翼地为欣荣梳理着乌黑的长发,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欣荣察觉到碧云的异样,皱了皱眉头,语气不耐烦地说道:“碧云,你怎么回事?梳个头发磨磨蹭蹭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我面前吞吞吐吐的!”
碧云心中一颤,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跪在地上,语气惶恐地说道:“主子,奴婢……奴婢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什么事?赶紧说!”欣荣挑了挑眉,语气更加不耐烦,她最讨厌别人做事拖拖拉拉的。
碧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娘娘,方才奴婢在外面打听消息,得知……得知凌虚子先生那边,事情失败了,五福晋不仅没被他害死,反而被五阿哥救了回来,不过五福晋身受重伤,现在已经被五阿哥带回宫中,找太医诊治了……凌虚子先生也……也被尔康大人用箭射死了……”
“你说什么?!”欣荣听到碧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从梳妆台前站起来,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事情怎么会失败?凌虚子那个废物,我给了他那么多好处,让他去杀苏燕樱那个贱人,他竟然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她越说越生气,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抬手,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全都一扫而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那些精致的物件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化妆品洒了一地,狼狈不堪。碧云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欣荣的脸色。
“废物!真是个废物!”欣荣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阴狠地盯着地上的碎片,语气里满是怨毒,“苏燕樱那个贱人,命怎么就这么硬?一次次都能逃过一劫,真是气死我了!本来以为这次有凌虚子帮忙,一定能除掉她,没想到竟然还是失败了,真是枉费我一番心思!”
她来回踱步,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苏燕樱,你别得意,这次没能除掉你,不代表下次也不行,我绝不会让你安稳地待在五阿哥身边,更不会让你坐稳五福晋的位置,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让你从云端跌落,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