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的秋意渐渐染透朱墙黛瓦,檐下铜铃随风轻摇,细碎声响混着庭院里桂花的甜香,漫过窗棂,落在案头的绣绷上。苏燕樱的身子早已痊愈,褪去了卧床养伤时的慵懒,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灵动,连指尖都带着几分温润的暖意,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连心底那点残留的惊悸,都被岁月温柔抚平了大半。
这日晨起,天刚蒙蒙亮,小厨房便飘来阵阵甜香,是小财子特意蒸的枣泥酥,软糯香甜,是苏燕樱极爱的点心。春桃端着食碟走进寝殿时,苏燕樱刚对着铜镜梳理好长发,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
“福晋,今日的枣泥酥蒸好啦,刚出锅还热着呢,您快尝尝?”春桃笑着将食碟放在梳妆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碟边,生怕烫着苏燕樱。
苏燕樱拿起一块枣泥酥,放在鼻尖轻嗅,甜糯的香气混着红枣的醇厚漫开,眼底漾起笑意:“闻着就香,小财子的手艺愈发好了。”她咬了一小口,软糯的外皮裹着细腻的枣泥,甜而不腻,暖意顺着舌尖淌进胸腔,忽然想起坤宁宫的乌拉那拉氏,眼底多了几分柔软,“春桃,你去把这碟枣泥酥包好,再备些温热的莲子羹和蜜饯,咱们今日悄悄去趟坤宁宫。”
春桃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福晋,您又要去坤宁宫啊?五阿哥前几日还叮嘱过,让您少去偏僻宫殿,免得被人撞见惹来闲话,要是被五阿哥知道了,怕是要担心的。”
秋月也跟着劝道:“是啊福晋,坤宁宫冷清得很,那位废后娘娘身份特殊,您常去探望,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瞧见,指不定会编些是非,对您和五阿哥都不好。”
苏燕樱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食碟边缘,语气温柔却坚定:“我知道你们顾虑,也懂永琪的心思,可娘娘在坤宁宫太孤单了。上次去看她,宫里送来的饭菜还是凉的,她每日就伴着佛经木鱼过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看着实在心疼。咱们走宫墙根下的小路,人迹罕至,不会被人发现的,带些点心过去,陪她说说话,也能让她多几分烟火气。”
见苏燕樱心意已决,春桃和秋月也不好再劝,只能点头应下:“那福晋您多加小心,咱们快去快回,别待太久。”
苏燕樱笑着点头,起身披上一件素色披风,又让若水取了个精致的食盒,将枣泥酥、莲子羹一一装好,仔细盖好盖子,免得路上凉了。一切准备妥当后,三人悄悄从永和宫侧门走出,沿着宫墙根下的小路前行。这条路杂草丛生,鲜少有人经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伴着细碎的脚步声,格外静谧。
不多时便到了坤宁宫,朱红大门依旧半掩着,门轴积着薄薄一层灰尘,透着几分荒凉。苏燕樱轻轻推开门,庭院里的杂草比上次来时少了些,想来是有人简单打理过,只是依旧冷清,几株枯树立在角落,枝桠光秃秃的,映着秋日的天光,愈发萧瑟。
“笃、笃、笃”,熟悉的木鱼声从偏殿传来,节奏缓慢沉稳,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肃穆的苍凉。苏燕樱脚步放轻,悄悄走到偏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乌拉那拉氏正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指尖轻敲木鱼,神情虔诚平静,只是眉宇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孤寂。
“娘娘,儿臣来看您了。”苏燕樱轻轻推开门,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乌拉那拉氏闻言,缓缓睁眼转头,看到苏燕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多了几分浅浅的笑意:“燕樱,你来了。”
苏燕樱快步走进殿内,让春桃将食盒放在桌上,笑着走上前:“娘娘,今日特意带了些枣泥酥和莲子羹,都是温热的,您尝尝,味道很是不错。”
乌拉那拉氏看着桌上精致的食盒,眼底多了几分暖意,轻轻点头:“好,谢谢你,燕樱,每次都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娘娘,能陪您说说话,我也开心。”苏燕樱笑着打开食盒,将枣泥酥递到乌拉那拉氏面前,“您快尝尝,刚蒸好的,还热着呢。”
乌拉那拉氏接过枣泥酥,放在鼻尖轻嗅,甜香漫开,眼底满是动容。她轻轻咬了一小口,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暖意淌进胸腔,许久没有尝过这般温热可口的点心,心中满是感动:“好吃,比宫里送来的那些凉食好吃多了。”
苏燕樱看着她吃得开心,眼底满是笑意,又给她盛了一碗莲子羹:“娘娘,喝点莲子羹,温润养胃,您多吃些。”
乌拉那拉氏接过莲子羹,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遍布全身。两人坐在窗边,阳光透过小窗洒进来,落在身上格外温暖,苏燕樱说着宫中的趣事,说永琪昨日陪她逛御花园,看到秋菊开得正盛,还为她摘了一朵插在发间;说小禄子笨手笨脚,学做点心时差点把灶台烧了,引得春桃和秋月忍不住笑出声。
乌拉那拉氏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眼底的孤寂渐渐淡了,眉宇间也舒展了不少。她许久没有这般轻松过,没有算计,没有纷争,只是单纯地听着旁人说些烟火小事,心中满是安稳。以前在高位时,身边人要么阿谀奉承,要么心怀鬼胎,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待她,更无人陪她聊这些细碎的家常,如今失势落魄,反倒得了这份纯粹的温暖,让她心中满是感慨。
“燕樱,你这般善良,在这深宫里,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乌拉那拉氏放下莲子羹,看着苏燕樱,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深宫人心复杂,处处都是陷阱,你性子太过柔软,很容易被人利用,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别轻易相信旁人。”
苏燕樱点头,心中满是感动:“娘娘,我知道,我会多加小心的,永琪也会保护我,您放心。”
“永琪对你是真心的,可他毕竟是皇子,身不由己,很多事情未必能面面俱到。”乌拉那拉氏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怅然,“我当年就是太过偏执,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才一步步走上歧途,落得这般下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感情,别被执念困住,安稳顺遂才是最重要的。”
苏燕樱认真点头:“娘娘,我记住您的话了,我会好好待永琪,也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委屈。”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阳光渐渐西斜,透过小窗洒在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春桃在一旁轻声提醒:“福晋,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免得五阿哥担心。”
苏燕樱看着乌拉那拉氏,眼底满是不舍:“娘娘,那儿臣今日就先回去了,日后再来看您,您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乌拉那拉氏点头,眼神温柔:“好,路上小心,别吹了风,仔细身子。”
苏燕樱对着乌拉那拉氏深深躬身行礼,才带着春桃和秋月转身离开。走出坤宁宫,秋日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苏燕樱回头看了一眼冷清的宫殿,心中满是感慨,只盼娘娘往后能多几分温暖,少几分孤寂。
自那以后,苏燕樱时常悄悄去坤宁宫看望乌拉那拉氏,每次都带着不同的点心,有时是软糯的桂花糕,有时是香甜的绿豆酥,有时是温润的银耳羹。乌拉那拉氏在苏燕樱的陪伴下,眉眼间的孤寂渐渐消散,话也多了起来,偶尔还会跟苏燕樱说起年少时的事,说起刚入宫时的青涩,说起曾经的美好时光,语气里满是怅然,却也多了几分释然。她甚至会亲手为苏燕樱泡一杯茶,茶是普通的粗茶,却带着淡淡的清香,是她平日里难得的消遣。
除了去看望乌拉那拉氏,苏燕樱每日的生活也格外充实。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带着春桃、秋月去御花园逛一逛,秋日的御花园格外美丽,秋菊开得正盛,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红的似火,黄的似金,粉的似霞,白的似雪,格外动人。苏燕樱会在菊花园里散步,偶尔弯腰闻闻花香,偶尔捡起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眼底满是惬意。
若是永琪得空,便会陪着苏燕樱一起去御花园,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花丛中,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花瓣,落在他们身上,格外浪漫。永琪会为苏燕樱摘一朵最美的菊花,插在她发间,笑着夸赞:“燕樱,你今日真美,这菊花配你,再好不过了。”
苏燕樱脸颊微红,笑着低头:“永琪,你又取笑我。”
永琪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宠溺:“我没有取笑你,我说的是实话,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满是温柔,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若是不去御花园,也不去坤宁宫,苏燕樱便会去漱芳斋找紫薇,漱芳斋里少了几分热闹,却依旧温馨,紫薇时常在这里做针线活,或是弹弹琴,日子过得惬意自在。苏燕樱很喜欢来这里,和紫薇一起聊天说笑,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日午后,苏燕樱早早便来到了漱芳斋,紫薇正坐在窗边刺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格外温柔。她手中拿着一块素色锦缎,上面绣着一朵盛放的牡丹,针法细腻,配色精致,栩栩如生。
“紫薇,我来了。”苏燕樱笑着走进殿内,声音清脆动听。
紫薇闻言,连忙抬头,看到苏燕樱,眼底满是惊喜:“燕樱,你来了,快坐。”她放下手中的刺绣,起身拉着苏燕樱走到窗边坐下,笑着问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永琪没陪着你吗?”
苏燕樱笑着摇头:“永琪今日有差事要办,我在家闲着无聊,便过来找你聊聊天,顺便跟你学学刺绣。我看你绣的东西都格外好看,针法细腻,配色也好看,我也想学着绣些,日后也好给永琪绣些帕子、荷包。”
紫薇笑着点头:“好啊,刺绣很简单,多练练就能学会,我今日教你绣一朵梅花,梅花傲骨凌霜,寓意极好,绣出来也好看。”
说着,紫薇取来一块素色锦缎,又拿出针线,耐心地教苏燕樱刺绣。苏燕樱学得很认真,眼神专注,指尖轻轻捏着绣花针,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锦缎上。起初,她总是扎错地方,针法也很生疏,线还时常打结,急得鼻尖都冒了汗。
紫薇在一旁耐心指导,时不时帮她纠正针法:“燕樱,绣花针要拿稳,力度轻一些,走线要均匀,慢慢来,别急。”
苏燕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绣花针,一点点练习。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锦缎上,映着五彩的丝线,格外好看。殿内安静祥和,只有绣花针穿梭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偶尔的轻声交谈,温馨又惬意。
练了许久,苏燕樱终于绣出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虽然针法还有些生疏,花瓣也不够规整,却也有模有样。她看着自己的作品,眼底满是欣喜:“紫薇,你看,我绣成了!”
紫薇笑着点头,语气满是夸赞:“真好看,燕樱,你学得真快,才练了没多久就绣得这么好,日后多练练,肯定能绣得和我一样好。”
苏燕樱笑着挠了挠头,心中满是动力:“我会好好练的,以后绣好了帕子,送给你和尔康哥哥,也给永琪绣一个最好看的。”
两人相视一笑,又聊起了家常。苏燕樱说起自己去看望乌拉那拉氏的事,说起娘娘的孤寂与可怜,眼底满是心疼:“紫薇,娘娘其实也很可怜,她只是太爱皇上,爱得太过偏执,才落得这般下场。如今她在坤宁宫孤孤单单的,连顿热饭都未必能吃上,我每次去看她,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紫薇闻言,轻轻点头,语气满是唏嘘:“是啊,乌拉那拉氏娘娘确实可怜,深宫之中,多少女子都被情爱和权势困住,最终落得身不由己的下场。不过燕樱,你去看望她时,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被人察觉,免得惹来非议。”
“我知道,我每次都走偏僻的小路,悄悄去悄悄回,没被人发现,你放心吧。”苏燕樱笑着点头,又说起自己逛御花园的趣事,说起永琪为她摘菊花的模样,眼底满是甜蜜。
紫薇看着她幸福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燕樱,你能这么幸福,真好。永琪对你真心实意,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感情,好好幸福下去。”
苏燕樱点头,心中满是温暖:“我会的,紫薇,你和尔康哥哥也一定要好好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燕樱的生活愈发充实有趣。紫薇时常带着她出宫,去会宾楼吃特色饭菜。会宾楼位于京城繁华地段,楼内装修精致,人来人往,格外热闹。紫薇带着苏燕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会宾楼的招牌菜,有酸甜可口的糖醋鱼,有鲜香入味的红烧肉,还有清爽解腻的凉拌菜,很快,饭菜便端了上来,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苏燕樱看着桌上精致的饭菜,眼底满是惊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糖醋鱼,酸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格外美味:“这会宾楼的饭菜果然名不虚传,比御膳房的饭菜还要合胃口。”
紫薇笑着点头:“是啊,我和尔康经常来这里吃饭,这里的菜很有特色,味道也很正宗。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苏燕樱笑着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吃得格外开心。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起宫外的新鲜事,说起京城的热闹集市,说起街边的小吃,苏燕樱听得眼底满是向往,恨不得能多逛逛宫外的世界。
除了会宾楼,紫薇还带着苏燕樱去了她和尔康的秘密基地。那是一片花海,位于京城郊外,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虽然已是秋天,可依旧有不少花开得正盛,五颜六色,像一片花的海洋,美丽极了。微风拂过,花香四溢,让人沉醉。
苏燕樱走进花海,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眼底满是惊艳,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花瓣,感受着花朵的柔软,嘴角满是笑意:“这里太美了,简直像仙境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
紫薇笑着走到她身边:“是啊,这里确实很美,春天的时候,花开得更多更艳,更是漂亮。我和尔康经常来这里散步,采些花编花环,很是有趣。”
说着,紫薇伸手摘了一朵粉色的花,插在苏燕樱发间,笑着说道:“真好看,这花很配你。”
苏燕樱笑着低头,脸颊微红,也伸手摘了几朵花,编了一个简单的花环,戴在紫薇头上:“紫薇,你戴这个花环也很好看,像仙女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在花海中奔跑嬉戏,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花海中,格外动听。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舒适,花香萦绕在鼻尖,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之后的日子里,紫薇又带着苏燕樱去了翠湖钓鱼、心矿草原赛马、幽幽谷看风景。翠湖的湖水清澈见底,里面的鱼很多,她们坐在湖边,耐心垂钓,不多时便钓上了好几条鱼,苏燕樱第一次钓鱼,格外兴奋,钓上第一条鱼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心矿草原辽阔无垠,风景优美,她们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感受着风的速度,格外畅快,苏燕樱起初有些害怕,紧紧抓着缰绳,在永琪的陪伴下,渐渐胆子大了起来,笑得格外开怀;幽幽谷内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空气清新,她们坐在溪边,听着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格外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