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花色尚未褪尽,仲夏的风却已添了几分柔缓,吹得廊下紫藤萝花瓣轻轻晃悠,落在青石板上,叠出一层浅浅的紫韵。赏花宴落幕不过三五日,昭宁国都城的热闹依旧,可东宫偏殿内,却悄悄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离愁——永琪、尔康与紫薇一行人在昭宁国已驻足半月有余,晴儿嫁入东宫的礼节尽善尽美,两国邦交的使命也早已顺遂送达,归返大清的日子,已然敲定在三日后。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殿内的梨花木桌上,映得桌上的青瓷茶盏泛着温润的光。紫薇身着一袭素色绣兰纹衣裙,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带着几分不舍,看向身旁的晴儿:“晴儿,我们三日後便要回大清了,这半月多承蒙你与皇后娘娘的照料,心中实在感激,只是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晴儿坐在她对面,身着淡紫色宫装,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纹,气质愈发温婉端庄,闻言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握住紫薇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真切的暖意:“紫薇你说的哪里话,何况我与你情谊深厚,能多相伴些时日,我才满心欢喜。只是想到要分别,心中难免酸涩,往后在大清,紫薇你也要好好照料自己,莫要太过操劳。”
尔康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紫薇身上,眼底满是温柔,见两人语气怅然,便轻声宽慰道:“如今两国邦交和睦,往后定有不少互通往来的机会,日后若有契机,我们再来昭宁国探望你们,或是你们去大清,我们也定会好好招待,不必太过伤感。”
苏慕翊坐在不远处的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闻言抬眸看向尔康,点头附和:“尔康说得是,情谊不分距离,往后即便相隔两国,也可凭书信传情,不必为一时别离伤怀。晴儿初入东宫,诸多事宜尚有不熟,此前多亏紫薇与你多有提点,这份心意,我们记在心里。”
晴儿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感激:“是啊,紫薇教了我许多宫廷里的分寸,尔康也时常提点我待人接物的道理,这份恩情,我始终感念。只是你们走后,东宫虽热闹,却少了几分熟悉的暖意,终究是舍不得。”
几人正说着话,殿门被轻轻推开,苏燕樱提着裙摆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那件水粉色绣桃花纹样的衣裙,鬓边插着那日赏花宴赢得的羊脂玉并蒂莲簪,只是往日灵动明媚的眼眸里,此刻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连脚步都比平日里轻了些,少了几分往日的轻快。
“燕樱来了。”紫薇见她进来,连忙起身招呼,语气温和,“快坐,刚泡的雨前龙井,你素来喜欢,尝尝看。”
苏燕樱勉强牵起嘴角,走上前坐下,指尖搭在桌沿,却没去碰茶盏,目光轻轻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永琪身上——他今日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此刻正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柔情与不舍,那般真切,让她心头的酸涩愈发浓烈。
永琪见她神色落寞,心中泛起一阵疼惜,缓缓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燕樱摇摇头,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带着几分细微的哽咽:“我没事,就是……一想到你们三日后就要走了,心里就难受。”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愈发沉了些,晴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也跟着发酸,轻声道:“燕樱,我知道你舍不得永琪,可两国相隔遥远,他们终究是要回大清的,往后我们多写书信,你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写给永琪,也能稍解相思之苦。”
苏燕樱咬了咬唇,抬眸看向永琪,眼底已凝起浅浅的泪光,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舍:“可书信哪有真人在身边好?这半月多,你每日陪我逛御花园,陪我去街市吃糖糕,陪我看落日,那些日子多好啊……可转眼你们就要走了,这一走,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见到你。”
她说着,眼泪便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在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永琪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疼惜与温柔:“燕樱,别哭,我也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这些日子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这许久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你的笑容,你的灵动,你的温柔,都刻在我心里,怎么也忘不掉。”
他低头看着怀中泣不成声的姑娘,鬓边的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肌肤莹白,此刻泪眼婆娑的模样,更让他心疼不已,声音愈发轻柔,带着郑重的期许:“燕樱,你放心,我此番回大清,并非与你就此别离。回去之后,我第一时间便去见皇阿玛,向他请旨,求他允我来昭宁国提亲,娶你回大清,往后余生,日日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与你分开。”
苏燕樱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猛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哭腔,却又藏着一丝急切与期盼:“真的吗?永琪,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来昭宁国求亲,娶我回去?你不是唬我的,不是为了哄我开心才说这些话的?”
她的目光太过真切,带着几分惶恐与希冀,仿佛怕眼前的温柔与承诺都是一场泡影,转瞬便会消散。永琪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愈发怜惜,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随即抬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带着几分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发誓,语气郑重无比,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诚意,掷地有声:“燕樱,我绝对不是唬你的,更不是为了哄你开心才随口说说。我,爱新觉罗永琪,对天发誓,此番回大清,定当竭尽全力求得皇阿玛应允,尽快来昭宁国向陛下提亲,将你风风光光娶回大清,做我永琪唯一的妻子,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疼你入骨,此生不渝。你相信我好不好?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接你回家。”
誓言落在耳畔,温柔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苏燕樱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与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惶恐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暖意与期许。她抬手,紧紧抱住永琪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眼泪依旧在流,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是喜极而泣的模样,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清晰:“好,我相信你,永琪,我相信你……我等着你,等着你回大清请旨,等着你来昭宁国,向父皇提亲,等着你来接我回家,再也不与你分开。”
她一遍遍地说着,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眼泪浸湿了永琪的衣襟,却也将两人的情意紧紧缠在了一起,缠成了剪不断的牵挂,跨越两国的距离,牵连着彼此的心房。
殿内其余几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都带着动容。紫薇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笑着道:“真好,永琪能有这份心意,燕樱也能得偿所愿,往后即便暂时别离,心中也有盼头,这份情意,定能经得起时光与距离的考验。”
尔康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是啊,真心相付的情意,从来都不惧遥远,往后他们凭书信传情,盼着重逢之日,也是一桩美事。”
苏慕翊看着苏燕樱脸上的泪痕与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兄长的欣慰,对永琪道:“永琪,燕樱是昭宁国的长公主,也是我疼惜的妹妹,此番你既许下承诺,便望你莫要辜负,若他日你来提亲,昭宁国上下,也会诚心相待。”
永琪抱着苏燕樱,目光坚定地看向苏慕翊,郑重点头:“慕翊兄放心,我永琪向来言出必行,对燕樱的情意更是真切无比,此生绝不负她,定会好好待她,护她一生安稳喜乐。”
晴儿也笑着道:“我相信永琪的诚意,燕樱能遇到这般真心待她之人,我也替她开心,往后我们便等着好消息,等着燕樱嫁去大清,与永琪相守一生。”
苏燕樱从永琪怀中抬起头,擦干脸上的眼泪,眼底虽仍有泛红,却已满是光亮,她看向晴儿与苏慕翊,又看向紫薇与尔康,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感激:“多谢你们,多谢太子哥哥与嫂子,有你们的祝福,我心里更踏实了。我会等着永琪,等着他来接我,也盼着日后我们能常相聚,再也没有别离之苦。”
接下来的两三日,众人都格外珍惜这最后的相处时光。永琪几乎日日都陪着苏燕樱,或是一同去御花园赏那些尚未凋零的芍药,忆起赏花宴上的飞花令,苏燕樱靠在他身边,笑着说起当时的紧张,永琪便轻轻揉着她的发顶,温柔道:“那日你从容应对的模样,那般耀眼,早已刻在我心里,往后无论何时,我都记得你那日的光彩。”
或是一同去都城的街市,苏燕樱拉着永琪的手,穿梭在热闹的街巷里,买他爱吃的桂花糕,给他挑了一把精致的竹骨折扇,扇面上绣着淡淡的兰草,是她亲手绣的,指尖被针扎了好几处,却依旧笑得开心:“这把扇子你带回去,想我的时候,便看看扇子,就当我陪在你身边。”
永琪接过扇子,轻轻展开,指尖抚过扇面上细腻的针脚,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将扇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轻声道:“我定会好好珍藏,每日都带在身边,见扇如见人,日日都想着你,盼着早日来接你。”
苏燕樱又拉着他去了街角的糖画摊,让师傅画了一对鸳鸯,糖浆在石板上流转,很快便凝出灵动的模样,她捧着糖画,递了一只给永琪,笑着道:“鸳鸯成双成对,我们也会像它们一样,往后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永琪接过糖画,看着她眼底的期许,心中愈发坚定,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会的,我们一定会像鸳鸯一样,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紫薇与尔康则时常陪着晴儿,几人坐在东宫的庭院里,聊着过往,说着未来,话语间满是不舍,却也带着对彼此的祝福。苏慕翊也时常加入他们,偶尔说起朝堂上的事,尔康便与他交流几句两国的治理之道,虽立场不同,却也惺惺相惜。
离别的前一日傍晚,皇后沈清辞特意在东宫设了践行宴,殿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既有昭宁国的特色风味,也有几道模仿大清的菜式,皆是沈清辞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的,只为让永琪一行人吃得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