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紫禁城的琉璃瓦在薄雾中泛着冷冽的光,而通往西市刑场的街道上,早已被黑压压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石板路,却吹不散人群中的焦灼与愤懑——囚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紫薇与晴儿身着囚服,披散着头发,被铁链锁在车中,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明珠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百姓齐齐跪倒在地,呼声震彻云霄,“晴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求皇上开恩,饶过两位格格!”
此起彼伏的请愿声中,紫薇缓缓抬起头,看着街道两侧跪满的百姓,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这些百姓,大多是她昔日在京城街头结识的穷苦人家,或是受过尔康、永琪恩惠的平民。她从未想过,自己身陷囹圄之时,竟有这么多人为她求情。
晴儿也红了眼眶,轻声对紫薇说:“紫薇,你看,百姓们都相信我们是无辜的。就算皇上不信,老佛爷不信,还有这么多人站在我们这边。”
紫薇含泪点头,声音哽咽:“是啊,晴儿。能得百姓如此信任,就算今日赴死,我也无憾了。只是……我终究没能为娘证明清白,没能再看一眼皇阿玛,没能……”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囚车两侧的侍卫见状,厉声呵斥:“都给我闭嘴!再敢喧哗,格杀勿论!”
可百姓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跪得更直了,请愿声愈发响亮。人群中,尔康、永琪、柳青、柳红四人混在百姓里,皆是面色凝重,眼底藏着决绝。他们昨日一夜未眠,早已商议妥当——若是皇上执意要杀紫薇与晴儿,他们便不惜一切代价,劫下囚车!
“大哥,你看前面,统领大人好像有些犹豫了。”柳红压低声音,指了指囚车前方的统领。
那统领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人山人海的请愿百姓,眉头拧成了川字。他跟随乾隆多年,深知紫薇格格与晴格格素来贤良淑德,深受百姓爱戴,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心中本就存有疑虑。此刻见百姓们如此情真意切,更是犹豫不决,转头对身旁的小侍卫吩咐道:“你速去养心殿,将此处情形禀报皇上,问问皇上是否要更改旨意!”
小侍卫领命,立刻打马狂奔,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而去。
尔康与永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或许,皇阿玛还有转机。”永琪低声道。
尔康却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皇后与老佛爷在皇阿玛身边,恐怕不会轻易让皇上改变主意。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行事,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点头,悄悄握紧了藏在衣袖中的兵器。
而此时的养心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乾隆端坐龙椅,老佛爷坐在一旁的凤椅上,皇后与令妃分侍两侧。令妃身怀六甲,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她一手扶着孕肚,脸上满是担忧。殿下,几位年幼的小阿哥、小格格们也都在,他们皆是紫薇与晴儿平日里疼爱的晚辈,此刻一个个皱着小眉头,满脸不安。
“皇上,”令妃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恳求,“紫薇与晴儿素来善良,断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昨日之事,或许其中另有隐情,还请皇上三思,不要轻易伤了两条性命啊。”
皇后立刻反驳:“令妃妹妹此言差矣!紫薇欺君罔上,冒充皇家血脉,还放走香妃,犯下滔天大罪,证据确凿,何来隐情?若不杀她,如何维护皇家尊严?如何服众?”
老佛爷也点了点头:“皇后说得极是。这两个丫头,留着只会后患无穷,皇帝,你万万不可心软。”
乾隆眉头紧锁,心中依旧犹豫不决。昨日将紫薇与晴儿打入大牢后,他一夜未眠,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紫薇的画卷与折扇还在他的案头,那画卷与折扇上的刻痕,分明是他当年亲手所刻,绝非伪造。可稳婆与舅公舅母的证词又言之凿凿,让他难以分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启禀皇上,刑场统领派侍卫求见,有要事禀报!”
乾隆心中一动,连忙道:“宣他进来!”
小侍卫气喘吁吁地跑进殿内,跪倒在地:“启禀皇上,奴才奉统领大人之命,向皇上禀报。如今刑场外围满了百姓,皆是为紫薇格格与晴格格求情,纷纷跪地高呼千岁,场面十分混乱。统领大人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皇上,是否要更改旨意?”
“什么?”皇后脸色一变,立刻对着乾隆说道,“皇上,您可不能被这些刁民蒙蔽!这些百姓定是被尔康、永琪等人煽动,故意扰乱视听!紫薇与晴儿罪该万死,若今日不杀她们,日后必有人效仿,皇室威严何在?”
老佛爷也跟着说道:“皇帝,民心固然重要,但皇家法度更不可废。这些百姓不懂规矩,胡乱求情,你若是应允,岂不是让天下人觉得皇家可以随意更改法度?万万不可!”
乾隆看着皇后与老佛爷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昨日紫薇“欺君”与“背叛”之事,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他猛地一拍龙案,沉声道:“放肆!不过是些无知百姓,也敢扰乱皇家刑场!传朕口谕——杀无赦!”
“皇上!”令妃惊呼一声,连忙跪倒在地,“求皇上开恩,再给紫薇与晴儿一次机会!”
殿下的小阿哥、小格格们也纷纷跪倒,小脸上满是焦急:“皇阿玛(皇祖父),求您饶了紫薇姐姐和晴儿姐姐吧!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最小的六格格才五岁,拉着乾隆的龙袍下摆,哭得撕心裂肺:“皇阿玛,紫薇姐姐会给我讲故事,晴儿姐姐会教我画画,她们都是好人,您不要杀她们好不好?”
乾隆看着孩子们纯真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可皇后与老佛爷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他闭了闭眼,狠下心来:“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杀无赦!”
小侍卫领命,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再次打马赶往刑场。
刑场之上,紫薇与晴儿听到百姓们依旧在为她们请愿,心中满是感激。就在这时,小侍卫疾驰而回,高声喊道:“皇上有旨——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如同三记惊雷,炸响在刑场之上。
紫薇与晴儿脸上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紫薇喃喃道:“皇阿玛,你终究还是不肯信我……”
晴儿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紫薇,别怕,黄泉路上,我陪你一起走。”
“不!”尔康与永琪同时低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两人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黑巾,蒙住脸庞,同时冲出人群。
“劫囚车!”尔康高声喊道。
柳青、柳红也立刻行动,四人手持兵器,朝着囚车冲去。侍卫们见状,立刻拔刀阻拦:“有人劫囚!保护囚车!”
一时间,刑场之上刀光剑影,厮杀声四起。尔康的长剑如一道闪电,劈开两名侍卫的围攻,直逼囚车;永琪手持折扇,扇骨开合间,已有数名侍卫被击中要害;柳青力大无穷,挥舞着铁棍,所向披靡;柳红的轻功灵动,穿梭在侍卫之间,专挑侍卫的薄弱之处下手。
百姓们见状,纷纷让出一条通道,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朝着侍卫们扔去,口中喊道:“不要伤害格格!不要伤害英雄!”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孩子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正是狗尾巴胡同里的小虎子、小豆子等人。他们虽然年纪小,却个个机灵,有的抱住侍卫的腿,有的拉扯侍卫的衣袖,大声喊道:“不准欺负紫薇姐姐和晴儿姐姐!”
侍卫们被这些小孩子缠得焦头烂额,一时之间竟难以脱身。尔康等人趁机猛攻,很快便冲到了囚车旁。
“紫薇!晴儿!”尔康挥剑斩断锁在囚车上的铁链,声音急切,“快下来!”
紫薇与晴儿连忙从囚车上跳下来,晴儿虽然不懂武功,却也镇定自若,拉着紫薇躲在尔康等人身后。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半空中疾驰而过,轻功卓绝,落地时悄无声息。那黑影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便将两名围攻永琪的侍卫斩杀。
“萧剑!”永琪又惊又喜,“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原来,这蒙面男子正是失踪已久的萧剑。他昨日得知紫薇与晴儿今日要被处斩的消息,立刻从城外赶了回来,恰好赶上这场劫囚之战。
萧剑对着永琪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多说无益,先杀出去再说!”
有了萧剑的加入,众人的实力大增。萧剑的武功高强,剑法精妙,侍卫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他杀得节节败退。
统领大人见状,又惊又怒,高声喊道:“所有人听着,务必拦住他们!谁要是让他们跑了,我们都得掉脑袋!”
侍卫们闻言,顿时鼓起勇气,再次朝着众人围攻过来。可此时的尔康等人,已然杀红了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紫薇与晴儿,冲出重围!
紫薇看着身边浴血奋战的众人,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尔康,永琪,柳青,柳红,萧剑,都是我害了你们……”
“紫薇,别说傻话!”尔康一边挥剑杀敌,一边说道,“能为你去死,是我尔康此生最大的荣幸!”
永琪也道:“紫薇,我们是一家人,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萧剑则护在两人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侍卫,沉声道:“抓紧我,不要松手!”
一场激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尔康等人虽然个个身负轻伤,但凭借着过人的武功与默契的配合,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萧剑开路,柳青、柳红断后,尔康与永琪护着紫薇与晴儿,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统领大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连忙吩咐道:“快!派人去禀报皇上,就说有黑衣人劫囚,紫薇与晴儿被救走了!再派人追杀,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抓回来!”
侍卫们领命,立刻分兵两路,一路赶往养心殿禀报,一路朝着尔康等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养心殿内,乾隆正烦躁地踱步,令妃与小阿哥、小格格们依旧在跪地求情。突然,殿门被猛地推开,统领大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禀皇上,不好了!有黑衣人劫囚,紫薇格格与晴格格被救走了!”
“什么?”乾隆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皇后更是大惊失色,连忙道:“皇上,快!派人去追啊!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老佛爷也沉声道:“皇帝,这还得了!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囚,简直是无法无天!必须严惩!”
令妃与小阿哥、小格格们却是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希冀的神色。
然而,乾隆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心中却莫名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挪开了。他看着殿外的晨光,眼神复杂,竟没有立刻下令追杀。
皇后见乾隆迟迟没有动静,连忙催促道:“皇上,您还在等什么?再晚,他们就跑远了!”
乾隆回过神来,眉头微皱,沉声道:“不必追了。”
“皇上?”众人皆是一惊,不解地看着他。
乾隆缓缓说道:“他们既然敢劫囚,必定是早有准备,此时追去,也未必能追得上。更何况,此事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传遍了京城。若是强行追杀,只会让百姓更加不满,有损皇家声誉。”
他顿了顿,又道:“传朕旨意,暂停追杀,封锁京城九门,密切关注他们的行动下落,让各个地府官员,县令画相缉拿,把他们全都追回来!”
皇后与老佛爷闻言,脸色皆是一变。皇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乾隆冷冷的眼神制止了。她知道,乾隆此刻已经改变了主意,再劝也是无用,只能愤愤地闭上了嘴。
老佛爷看着乾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乾隆心中,终究还是对紫薇存有一丝父女之情,对昨日之事也心存疑虑。今日之事,或许正是一个契机,让他能够重新审视整件事情。
令妃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对着乾隆叩首道:“皇上英明!”
小阿哥、小格格们也纷纷欢呼起来:“太好了!紫薇姐姐和晴儿姐姐没事了!”
乾隆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心中一阵感慨。他走到案前,拿起了拿起了那把折扇,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上的刻痕。他想起了紫薇进宫时的模样,想起了她为他唱的《当》,想起了她为他画的画,想起了她眼中那份真挚的父女之情。
“紫薇,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女儿?”乾隆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疑惑与期盼,“希望这次,能查明真相吧。”
而此时,尔康等人已经带着紫薇与晴儿逃出了京城,来到了城外的一处破庙中。众人皆是一身尘土,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萧剑找来了一些干净的布条和草药,分给众人:“先处理一下伤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尔康一边为紫薇包扎手上的擦伤,一边问道:“萧剑,你有什么好去处吗?”
萧剑想了想,道:“我在云南有一处隐秘的住处,那里山清水秀,远离京城,应该是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可以先去那里避避风头,再做打算。”
永琪点了点头:“好,就去云南。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为紫薇洗刷冤屈。”
紫薇看着身边的众人,心中满是感激。她知道,为了救她,这些人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不惜背叛朝廷,成为亡命之徒。
“谢谢你们,”紫薇含泪说道,“都是我害了你们,让你们落到这般田地。”
晴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紫薇,我们是好姐妹,说这些就太见外了。能和你一起共患难,我无怨无悔。”
柳青也道:“紫薇,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早就看不惯皇后和老佛爷的所作所为了,能帮你逃出虎口,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柳红点了点头:“是啊,格格。以后我们就一起在江南生活,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也挺好的。”
尔康握住紫薇的手,眼神坚定:“紫薇,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就算一辈子亡命天涯,我也绝不会离开你。”
永琪也道:“紫薇,晴儿,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定会挺过难关的。”
萧剑看着众人,眼中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云南。”
夜色渐深,破庙中燃起了一堆篝火,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的脸庞。虽然前路未知,充满了艰难险阻,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依,就一定能度过难关,等到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而京城的养心殿内,乾隆依旧独自坐在龙椅上,手中紧握着那把折扇。殿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映照出他复杂的神情。他不知道,这次放走紫薇,是对是错;他也不知道,自己与紫薇之间,是否还有父女相认的一天。但他心中清楚,这件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结束。真相,终究会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