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国皇宫的宸熙宫,自苏燕樱归来后便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处处透着暖意。沈清辞每日都守在苏燕樱身边,亲自为她挑选衣物首饰,陪她走遍皇宫的每一处角落,细细诉说着她幼时的趣事——说她刚学会走路时,便敢追着宫苑里的小鹿跑,摔了跤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说她三岁时,偷偷拿了萧景渊的御笔,在奏折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鸭子,引得满朝文武哭笑不得。
苏燕樱静静听着,看着沈清辞眼中的温柔与怀念,心中的疏离渐渐消散,偶尔还会顺着话题问上几句,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的笑意。萧景渊也时常来宸熙宫,陪她一同用膳,询问她这些年的经历(墨尘早已提前禀报,只说她流落民间,幸得好心人收留,避开了紫禁城的过往),得知她安好,便放下心来,只叮嘱她安心休养,不必急于理会宫中琐事。
这日清晨,沈清辞带着苏燕樱来到宫苑的荷池边,池边杨柳依依,荷花初绽,清香怡人。沈清辞牵着苏燕樱的手,指着池中的锦鲤,笑着说道:“燕儿,你幼时最爱来这里喂鱼,每次都要把御膳房准备的鱼食全部喂完才肯走,那些锦鲤见了你,都格外亲近。”
苏燕樱望着池中游动的锦鲤,看着它们争抢鱼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仿佛自己真的曾在这里,度过无数个这般惬意的清晨。她轻声道:“这里的风景真好,很安静。”
“喜欢就好,”沈清辞笑着,从侍女手中接过鱼食,递给苏燕樱,“来,试试喂喂它们,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苏燕樱接过鱼食,轻轻撒向池中,锦鲤纷纷游过来,争抢着食物,溅起细小的水花。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映着她明艳的眉眼,格外动人。沈清辞看着女儿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只盼着她能永远这般开心,忘却过往的所有不快。
可苏燕樱喂着鱼,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似乎也曾有这样一个清晨,有人陪着她,在一处相似的池边喂鱼,那人的笑容温柔,眼神里满是宠溺,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觉得心头隐隐作痛。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轻声呢喃:“好像……以前也有人陪我这样喂过鱼……”
沈清辞心中一紧,连忙转移话题:“许是你小时候的记忆在慢慢恢复吧。好了,别多想了,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坐坐,母后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桃花酥,一会儿就送来。”
苏燕樱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异样,跟着沈清辞走向亭中。她不知道,那份模糊的记忆,来自千里之外的大清皇宫,来自那个曾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而此刻的大清皇宫,漱芳斋内的思念从未停歇。永琪搬来此处已有多日,每日都守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仿佛小燕子从未离开。他会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望着天空发呆,嘴里一遍遍呢喃着小燕子的名字;会拿起她曾经用过的鞭子,一遍遍练习她教他的招式,仿佛她还在一旁指点;会翻看那些他为她抄写的书籍,看着上面的墨点,回忆着她识字时的模样,泪水不自觉浸湿眼眶。
小桂子和小路子看着永琪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却又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偶尔劝他几句,却都被他沉默地拒绝。这日,尔康来看望永琪,见他坐在书桌前,手中紧紧攥着那封诀别信,眼神空洞,不由得叹了口气,走上前说道:“永琪,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身体会垮的。小燕子若是看到你这般模样,也不会安心的。”
永琪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地说道:“尔康,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想她,控制不住担心她。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活着……那个苏燕樱,真的和她一模一样吗?你说,她会不会就是小燕子?只是失忆了,不记得我们了?”
这些日子,他无数次幻想,那个叫苏燕樱的姑娘,就是他的小燕子,只是受了伤,失了忆,才会认不出他。他多想立刻启程,去昭宁国寻找她,可他如今身体虚弱,又被愉妃暗中限制了行动,根本无法离开皇宫。
尔康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点了点头道:“她的模样、眼神,都和小燕子一模一样,若非她亲口说自己是昭宁国的长公主,我们定然会以为她就是小燕子。只是昭宁国路途遥远,且她身份尊贵,我们贸然前往,怕是不妥。或许,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再想办法,派人去昭宁国打探一番,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小燕子。”
永琪眼中瞬间泛起一丝光亮,连忙抓住尔康的衣袖,急切地问道:“真的可以吗?我们真的能派人去昭宁国?”
“当然可以,”尔康点头道,“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你先好好养好身体,才有精力去做这些事。小燕子若是真的还活着,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
永琪缓缓松开手,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好,我会好好养身体,我会等,等找到她的那一天。无论她是不是小燕子,无论她记不记得我,我都要找到她,亲自问清楚。”
尔康看着他眼中的执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份执念,是支撑永琪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而永和宫内,愉妃的怒火从未平息。永琪执意住在漱芳斋,对她和欣荣不理不睬,让她颜面尽失,也让她对苏燕樱的恨意越发浓烈。欣荣每日都陪在愉妃身边,一边安慰她,一边时不时说些挑拨离间的话,让愉妃对永琪的不满越发加深。
这日,愉妃正在宫中生气,欣荣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轻声道:“额娘,您别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五阿哥他只是一时糊涂,等过些日子,他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愉妃接过银耳羹,却没有喝,重重放在桌上,冷哼一声道:“想通?他若是能想通,就不会搬到那个妖女的住处去了!我看他是被那个妖女迷了心窍,这辈子都别想清醒了!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就该早点除掉那个妖女,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地步!”
欣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依旧装作温柔的模样,说道:“额娘,您别这么说,传出去不好听。其实,儿媳倒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五阿哥回心转意。”
愉妃连忙问道:“什么办法?你快说说!只要能让他回心转意,无论什么办法,额娘都支持你!”
欣荣凑近愉妃,低声说道:“额娘,五阿哥如今这般,都是因为放不下那个小燕子。我们不如……派人去昭宁国,找到那个苏燕樱,想办法让她彻底消失,或者让她再也无法出现在五阿哥面前。这样一来,五阿哥没有了念想,久而久之,自然会接受儿媳,好好过日子。”
愉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虽恨苏燕樱,却也知道昭宁国并非大清,贸然派人去动昭宁国的长公主,若是事情败露,定会引发两国矛盾,后果不堪设想。
欣荣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又说道:“额娘,我们可以做得隐蔽一些,找些可靠的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绝不会让人查到我们头上。再说,那个苏燕樱与小燕子长得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那个妖女的同党,除掉她,也算是为民除害,为五阿哥除去心魔。”
愉妃沉吟片刻,心中的恨意渐渐压过了顾虑,点了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去安排人手,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欣荣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连忙躬身道:“儿媳遵命,定会办好此事,不让额娘失望。”
两人正在密谋,却不知这一切,都被门外的晴儿听了个正着。晴儿本是来看望愉妃,却在门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中大惊,连忙悄悄退去,直奔漱芳斋,想要将此事告知永琪和紫薇。
晴儿赶到漱芳斋时,紫薇也在那里,正陪着永琪说话。晴儿连忙上前,神色焦急地说道:“永琪,紫薇,不好了,出大事了!”
永琪和紫薇皆是一愣,连忙问道:“晴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晴儿喘了口气,连忙将自己在永和宫门外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刚才去永和宫看望愉妃娘娘,却在门外听到她和欣荣密谋,说要派人去昭宁国,除掉那个苏燕樱姑娘,让永琪彻底断了念想!她们还说,要做得隐蔽,绝不让人查到!”
“什么?!”永琪闻言,瞬间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杀意,“她们竟然敢这么做!苏燕樱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她们!”
紫薇也大惊失色,连忙说道:“永琪,你别冲动!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愉妃和欣荣真的派人去昭宁国,伤害了苏姑娘,不仅会让你陷入痛苦,还可能引发两国矛盾,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该怎么办?”永琪急切地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们伤害苏燕樱吗?万一她真的是小燕子,万一她有危险,我该怎么向她交代?”
晴儿也说道:“是啊,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她们!绝不能让她们的阴谋得逞!”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思,都在想办法阻止愉妃和欣荣。过了片刻,尔康忽然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将此事告知皇上。皇上向来疼爱小燕子,若是知道愉妃和欣荣要伤害与小燕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苏姑娘,定会严惩她们,阻止她们的阴谋。”
永琪眼前一亮,连忙点头道:“对!我们现在就去告诉皇阿玛!一定要阻止她们!”
紫薇也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养心殿!”
四人连忙起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赶去。永琪心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他不知道苏燕樱是不是小燕子,可他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哪怕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小燕子,他也要护她周全。
而此刻的昭宁国,苏燕樱还在享受着家人的陪伴,丝毫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逼近。她站在宸熙宫的窗前,望着远处的皇宫景致,心中的那份模糊感越发强烈,脑海中偶尔闪过的片段越来越清晰——有红墙绿瓦,有熟悉的笑脸,有温柔的呼唤,还有撕心裂肺的离别。她不知道,这些记忆来自何方,也不知道,一场关于生死的危机,正在朝着她缓缓袭来。
养心殿内,乾隆听完永琪等人的禀报,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岂有此理!愉妃和欣荣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派人去昭宁国,伤害他国公主!若是事情败露,引发两国战争,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永琪连忙说道:“皇阿玛,您一定要阻止她们,绝不能让她们伤害苏姑娘!”
乾隆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怒火,沉声道:“朕知道了!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前往永和宫,将愉妃和欣荣禁足,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另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昭宁国,告知昭宁国皇上此事,让他们多加防范,保护好苏姑娘的安危!”
“谢皇阿玛!”永琪等人连忙躬身谢恩,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乾隆看着永琪急切的模样,心中满是复杂,轻声道:“永琪,你放心,朕定会护苏姑娘周全。只是,你要明白,苏姑娘是昭宁国的长公主,与小燕子终究是两个人,你莫要太过执着,伤了自己。”
永琪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乾隆的意思,可他心中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无论苏燕樱是不是小燕子,他都无法放下。
很快,太监便将旨意传到了永和宫,愉妃和欣荣得知事情败露,被皇上禁足,皆是大惊失色,心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待在宫中,再也无法实施她们的阴谋。
而前往昭宁国的使者,也快马加鞭,朝着昭宁国的方向赶去。一场危机,暂时得以化解,可永琪对苏燕樱的思念,却越发浓烈,他越发渴望见到她,渴望知道她究竟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小燕子。
昭宁国的阳光依旧温暖,苏燕樱在家人的陪伴下,渐渐适应了宫中的生活,可心中的那份迷茫与熟悉感,却从未消散。她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一个人正在苦苦思念着她,为她担忧,为她守护;她更不知道,自己与大清皇宫的羁绊,从未真正斩断,一场跨越两国的重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