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那场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冷淡,像一场寒流,将宋亚轩满腔的热忱彻底冻结。他反复咀嚼着那天被拒绝的每一个细节,心口的刺越扎越深,却找不到拔出的方法。
就在这种压抑的沉默持续了近一周后,语文老师宣布了一项分组作业:两人一组,完成一份关于本地文化的调研报告,期末计分。
这消息像一道微光,骤然照亮了宋亚轩阴霾的心。
他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破僵局、修复关系的机会!他可以借着讨论作业的名义,自然而然地重新靠近张真源,甚至……或许能问出那句一直哽在喉咙里的“为什么”。
整个下午,宋亚轩都处于一种高度兴奋和紧张的状态。他偷偷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张真源,那人却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专注地记着笔记,仿佛分组这件事与他无关。
“他一定会选我的吧?” 宋亚轩心里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毕竟,我们是同桌,而且……我的语文成绩进步这么大,都是他教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飞速构思,要选哪个有趣的课题,去哪里调研,到时候要怎么“不经意”地提起那天的事……
然而,另一种不安的声音也开始在心底尖锐地鸣叫。
“万一……他不选我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得他心底发凉。
“他最近那么奇怪,躲着我……要是他故意避开我怎么办?”
这种担忧让他坐立难安。他怕张真源看他,又怕张真源不看他。 当老师终于宣布开始自由组队时,宋亚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他刻意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假装埋头整理书本,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身旁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上。
他在等。等那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互相招呼着,桌椅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秒,两秒,三秒……
身旁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转头,没有询问。
宋亚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
张真源依旧低着头,看着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像是在……犹豫?或者说,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坐在前排的学习委员,一个文静认真的女生,转过身来,小声地问张真源:“张真源,我们可以一组吗?我想跟你学习一下。”
宋亚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死死盯着张真源的侧脸。
他看见张真源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女生,然后,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几不可查地向他这边偏移了一毫米,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
可以。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宋亚轩的耳膜,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
他选了别人。
他宁愿和一个不熟的人一组,也没有选我。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委屈、难堪和被背叛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猛烈爆发。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所有的期待和忐忑,都成了自作多情的证据。
为什么?凭什么?!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张真源,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正好这时,文艺委员苏念和几个朋友商量着组队,目光扫了过来,看到落单且脸色极其难看的宋亚轩,便友好地问了一句:“宋亚轩,你找到组了吗?要不要……”
“好!就我们一组!”宋亚轩几乎是赌气般地、用前所未有的响亮声音打断了苏念的话,仿佛要用这个决定来证明自己的“抢手”,来报复那个人的“眼瞎”。
他刻意不去看张真源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猛地站起身,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径直走到苏念旁边的空位坐下,脸上挤出一个灿烂得有些狰狞的笑容,开始和苏念热烈地讨论起选题,声音大得几乎能盖过全班。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有多勉强,那热烈有多空洞。他的余光里,那个清瘦的身影始终没有转过头来,仿佛这边的喧闹与他毫无关系。
他用一种最幼稚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维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而那个他真正想组队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一个解释。
那个下午,阳光很好,教室很喧闹。
宋亚轩笑着,说着,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啸地刮着冷风。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尝到,暗恋原来是这种滋味——又酸,又涩,疼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