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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斜斜地劈开黑暗。
破晓的第一缕光从地缝顶端漏下来,像一把钝刀,割在祭坛中央那道静立的身影上。宋亚轩站在“初影之座”最高阶,半边脸被照亮,半边仍陷在阴影里。金光已散,可空气还残留着灼烧后的焦味,混着岩壁冷却晶液的腥气,像是血煮过又凝固。
脚下,血路不再流动。它凝成赤色琉璃般的地面,裂缝中渗出细如发丝的黑线,缓缓蠕动,朝着六人所在的方向爬去。
没人动。
丁程鑫跪在地上,手掌撑着冰冷的石面,战斧脱手落在三步外,斧刃朝下,插进一道裂痕里。他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额角青筋暴突,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上的那个人。
刘耀文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指尖还跳着几缕残余的雷光,断断续续,噼啪作响。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下,遮住了眼神。可肩膀在抖。
贺峻霖站得最稳,掌心凝着一层薄冰,横在身前,护住身后蜷缩的马嘉祺。她坐在角落,背靠着岩壁,怀里抱着一捧星盘碎粉,指缝间还漏着灰白的粉末。眼泪已经干了,只在脸上留下两道湿痕。
张真源闭着眼,眉心嵌着玄机罗盘的残片,边缘扎进皮肉,血丝顺着鼻梁往下淌。他呼吸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严浩翔靠在另一侧岩壁,掌心朝上,那道古老纹路正泛着暗红,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他自己都忍不住蜷起手指。
祭坛之上,宋亚轩缓缓抬起右手,低头看着臂上那道刺青——与严浩翔掌心一模一样的纹路,幽光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底下爬行。
他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悲悯。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的平静。
丁程鑫“你还记得寒霜城外,我替你挡下三支毒箭时说了什么?”
丁程鑫突然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全场一震。
宋亚轩慢慢转头,看向他。
丁程鑫“你说——”丁程鑫咬着牙,一字一顿,“哥,别死。”
宋亚轩宋亚轩垂眸,轻声说:“我记得。”
丁程鑫“那你现在算什么?!”丁程鑫猛地站起,踉跄一步,弯腰抄起战斧,赤焰瞬间燃起,映得他满脸通红,“神?魔?还是我们那个会疼会笑、会为我挡刀的哥哥?!”
他声音抖得厉害。
宋亚轩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抚过刺青的位置。指尖触碰的瞬间,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回应。
丁程鑫“你装什么沉默?!”丁程鑫怒吼,往前踏了一步,“你要是敢踏上这玩意儿,我就亲手劈了你——你忘了是谁在冰窟里替你挡下三枚毒镖?是谁在祭坛上用自己的命换你活下来?!”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宋亚轩宋亚轩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得像从地底传来:“我不再是你们的宋亚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人,最后落在丁程鑫脸上。
宋亚轩“但我比他更懂如何保护你们。”
丁程鑫“放屁!”丁程鑫一斧劈空,赤焰炸开,轰在石台上,碎石飞溅,“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根本不是他!”
刘耀文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双剑归鞘,一步步走向祭坛。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宋亚轩面前,仰头看着他。两人身高相仿,可此刻,宋亚轩站在高阶,像俯视众生。
刘耀文“让我看看……”刘耀文声音沙哑,“你还是不是你。”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轻轻覆向宋亚轩的手背。
指尖刚触到皮肤——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炸开。
刘耀文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凝固的血路上,瞬间被吸走。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识海中画面翻涌——
百年前。
血月当空。
七道身影披甲执刃,站在荒原之上。他们面容模糊,可身形依稀可辨——是他们自己。
没有言语,没有对峙。
第一道身影,抬手斩向第二道。
第二道反手一刀,劈进第三道胸膛。
刀光、血雨、哀嚎。
最后一人站在王座之上,背影孤绝,手中长剑滴血。他缓缓回头——
金瞳,黑渊。
刘耀文“不……那不是我……”刘耀文颤抖着,雷光在他周身失控炸裂,劈开地面,“那不是我们……我们不会那样……”
贺峻霖眼神一凛,掌心冰雾涌动,迅速在六人周围凝出一道半圆冰墙,将那股反噬之力隔开。
张真源睁开眼,罗盘残片从眉心脱落,悬浮而起。
他指尖疾点,空中勾画符文,一道道金色线条迅速交织,形成锁链,直扑宋亚轩脚下的石台。
张真源“他在排斥我们的认知。”张真源声音冷静,却带着压抑的痛,“必须剥离他体内异识!否则他会彻底脱离命格,成为独立的存在!”
符链缠绕而上。
宋亚轩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咔嚓——
符链寸寸崩解,化作金粉飘散。
反冲之力袭来,张真源闷哼一声,右眼瞬间流血,罗盘残片炸开一道新裂痕。
张真源他抹去血迹,冷笑:“果然……不是你能控制的。”
马嘉祺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在星盘碎粉上。
灰白的粉末瞬间泛起微光,浮现出画面——
一座黑色王座,高耸入云。
宋亚轩坐在其上,披着暗金长袍,神情冷寂。
脚下,六具尸体静静躺着,身穿TNT战袍,衣角都绣着“兄弟”二字。
他低头,手指轻轻抚过座椅扶手,轻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死。”
画面消失。
马嘉祺马嘉祺崩溃地哭喊:“不!这不是守护!这是毁灭!你把我们杀了,还说是在保护?!”
他撕心裂肺,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马嘉祺“你早就死了……你早就不是我哥了……”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眼神微动。
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宋亚轩“我不再是你们的宋亚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低沉,“但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守护。”
丁程鑫“你懂个屁!”丁程鑫怒吼,战斧高举,“你连我们都不认了,还谈什么守护?!”
就在这时——
严浩翔突然跪倒,手掌重重拍在地上。
严浩翔“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掌心纹路红得发黑,像是要烧起来。整条手臂都在颤抖,青筋暴起。
他抬头,死死盯着宋亚轩右臂的刺青。
严浩翔“你体内的……”他声音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我族之主的气息……”
他喘着气,眼神失焦,像是看到了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严浩翔“第七影……从来就不是继承者……”
他低语,像在念咒。
严浩翔“原主归来……本就是你。”
全场死寂。
连呼吸都停了。
贺峻霖缓缓抬手,霜龙之瞳金光一闪,掌心凝出半柄冰剑,寒气迅速蔓延,冻结了脚下的岩层。
贺峻霖他冷冷看着宋亚轩,声音如冰锥:“若他真是原主,那百年前的背叛者,也该斩。”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场自相残杀的开端,正是由“原主”亲自下令。
张真源抹去右眼血迹,左手悄然结印,指尖在地面划过,隐现金纹三角阵,正对宋亚轩脚下。
张真源他没抬头,心语却清晰传入众人识海:“只要他再进一步……我就封他为碑。”
阵法未成,却已蓄势待发。
刘耀文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看别人,只看着宋亚轩。
一步一步,走上祭坛台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他拔出剑,剑尖直指宋亚轩咽喉。
手在抖。
声音也在抖。
刘耀文“那你告诉我——”他盯着宋亚轩的眼睛,像要从中挖出那个熟悉的影子,“我该叫你什么?”
全场死寂。
连地底的心跳都停了。
风没了,火熄了,连血路里的黑丝都停止了蠕动。
宋亚轩凝视着他。
那一瞬,他眼中有东西闪动——像是回忆,像是痛楚,像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可最终,他只是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像小时候哄弟弟睡觉那样。
宋亚轩“叫……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地底深处,传来第七道心跳。
低沉、缓慢,却与六人血脉同步共振。
所有人身体一震。
贺峻霖的冰剑颤了颤。
张真源的阵法纹路亮了一瞬。
马嘉祺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宋亚轩。
丁程鑫的斧刃垂了下来。
刘耀文的剑尖,微微偏移。
就在这时——
玉符残片无风自燃。
灰烬升腾,在空中缓缓拼合,形成一幅全新地图。
中央,标注着三个字——影阁核心。
四周,九根柱子虚影环绕,其中一根,已然断裂。
宋亚轩嘴角的微笑,终于真正扬起。
宋亚轩他低声说:“回家了。”
破晓的光彻底洒落,照亮他半边脸庞。
金瞳微闪,黑渊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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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