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要整改的摄影棚内。
绿幕斑驳,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器材的霉味和未散尽的烟味。
女人手里的细烟燃到了水松纸,她才慢条斯理地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灭。
“你又失算了。”

喻东汰站在绿幕前,满脸不爽。

“谁知道张桂源会突然出现?”
他声音带着烦躁。

“你以为把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凑在一起是很容易的事吗?”
“喻东汰。”

女人冷笑一声,打断他。她弯腰,从地上捡起烟蒂,捏在指尖把玩,目光落在绿幕上某块褪色的色块。
“我管你费了多少力。”

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反正不是我要得到张桂源。”

喻东汰噎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女人直起身,朝他走近。随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是在逗弄宠物,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我的目标。”

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从来都是叫那林津礼没了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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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内,张桂源从手机里抬起脸,看向转来转去的林津礼。
她不知道在忙什么,从沙发这头走到那头,又从茶几旁边绕回来,手里捏着一颗橘子糖,糖纸被她搓得沙沙响。
膝盖上的伤让她走路时微微发颤,却偏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感觉不到痛。
张桂源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
林津礼很快就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停下步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要喝水吗?还是上厕所?要拿什么?”


“……”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津礼表情就更紧张了。
“那是……不舒服?”

张桂源闭了闭眼,把手机放到一边,终于开口。

“你经纪人什么时候来接你?”
这是把他这当托儿所了吗。
“不知道啊。”

林津礼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胡哥只说了金姐会来接我,让我等着。”

张桂源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那你转什么?坐啊。腿不疼吗?”
林津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他,慢吞吞地挪过去坐下。沙发很软,她陷进去一小截,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张桂源靠在桌旁,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开口。

“我一会要去拍夜戏。”

“你在这……”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措辞,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你去哪都行。别惹麻烦了,懂?”
林津礼立马接上。
“懂。我不惹麻烦。”

她仰着脸,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和平时那个梗着脖子跟他呛声的林津礼判若两人。
张桂源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不自在。
心里莫名发毛,总觉得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在悄悄酝酿,在暗处蓄势待发,就等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猝不及防给他狠狠一击。
他没忍住开口。

“你干嘛这样?”
林津礼愣了一下。
“哪样?”

张桂源喉结动了动,看着她澄澈的眼神,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错开目光,语气略显生硬。

“……没什么。”
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却一个字没看进去。
余光里,林津礼还保持着那个坐姿,目光灼热地落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挪开。
那份直白又滚烫的视线,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再也坐不住。他攥紧手机,撑着桌角慢慢站起身,往外迈步。

“我候场去了。”
林津礼立刻起身,下意识开口。
“要我扶……”


“不用。”
张桂源断然拒绝,回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满眼担忧的样子,最终只无奈道。

“你……”

“……你随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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