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滑跪过去,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阵火辣的疼,他却浑不在意。双臂张开,从下往上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体。
一声闷响之后,林津礼砸进他怀里,冲击力撞得他后背狠狠磕在防滑垫上。
怀里的人抖得厉害,惊魂未定地睁着眼,瞳孔涣散了一秒,才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林津礼“张……张桂源?”
她声音发颤,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鼻尖、眼尾都泛起一片殷红,下意识要从他身上下来。
张桂源却面色不太好地按住她,缓缓咽了口唾沫,做了个深呼吸。
张桂源“先等等。让我缓缓。”
刚救了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让他只得闭眼,把脸埋进她汗湿的肩窝,默默吸了一口气。
林津礼身上是练功房的汗味,混着一点她惯用的柑橘香,又苦又甜。
缓过来再睁眼时,他明显更生气了。抱着她的手收紧又松开,最终把她从怀里推起来。只是盯单单着她,胸口那股火就越烧越旺。
张桂源“你是特喜欢吃苦感动自己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林津礼愣在原地,吓出来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被他这一吼,彻底懵了。
张桂源抬手,指尖掠过那两个聊得正欢的威亚师。
张桂源“他们是为你服务的,你不会喊?哑巴了?”
他现在特别凶,和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眉心拧着,看起来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津礼被他吼得莫名缩了缩脖子。
林津礼“我喊了……”
那一次下来她就说让给两分钟调整时间,但没想到他们压根没听见。
张桂源“喊了他们还聊?”
张桂源转头,目光刮过那两个已经脸色发白的工作人员。
他平时圆滑客套,从不与人争锋,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似的,看谁都气的要死。
张桂源“你们叫什么名字?哪个公司的?”
两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张桂源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发完他把手机一揣,转头看向还傻站着的武术指导。
那老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工作人员“张老师,这是误会……”
张桂源“误会?”
张桂源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
张桂源“我们公司的人差点在你们棚里摔断腿,你跟我说是误会?”
张桂源“你和你们导演说去吧!”
说着又冷着脸去拽林津礼手腕。
张桂源“起来,去处理伤口。”
林津礼“我好像没有受伤......”
刚刚摔下来把张桂源当人肉垫子使了,还真的没摔到什么。倒是张桂源应该伤的不轻,那一下摩擦力无法想象。
张桂源却看着她到膝盖,语气坚定又重复。
张桂源“我说去处理伤口。”
林津礼只好被他拖着走,小步小步地跟,偷偷抬眼瞄他紧绷的侧脸。
他很担心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处有点发软,于是伸手拽了拽他袖子。
林津礼“你膝盖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紧?”
张桂源冷哼一声,又不说话,撒开了她自顾自往前走,可膝盖后知后觉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疼。
他皱了皱眉,没忍住拿手撑了一下,指尖触到戏服布料下某种温热的潮湿。
林津礼眼尖,瞳孔骤然一缩。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掀起他深色的外袍,露出内衬。
膝盖那块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深褐色的血迹在月白色的绸缎上晕开,像是一朵开得狰狞的花。
因为布料层层叠叠,血渗得慢,此刻才终于透到最外层,在他指尖凝成一颗将落未落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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