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张桂源一上午被她整得不上不下的烦躁,终于宣告痊愈。
快递行业赶紧灭亡吧,他想。
下一秒满意地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喉间溢出一声餍足的喟叹,显出几分罕见的松快。
胡哥从笔记本里抬头,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
经纪人胡哥“怎么了这是?明天停工?”
张桂源被他这么一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张桂源“最近又有什么要在这边拍?”
经纪人胡哥“没什么大戏吧。”
胡哥翻了个页,满不在乎地回。
经纪人胡哥“大IP就一个古偶。小成本IP网剧倒是有几个。你问这个干吗?”
张桂源“问问不行?”
张桂源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以林津礼如今在圈里的地位,估计也就在那几个网剧里打转了吧。
胡哥无所谓地哼了声。
经纪人胡哥“行。有什么是你这个财神爷不能问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张桂源就已经出妆拍早戏。
他今天状态出奇地好,一场情感爆发的重头戏一条过,导演喊卡的时候还在意犹未尽,满眼都是对自己选人的满意。
上半场刚下场,张桂源卸了妆,连戏服都没换,端着杯咖啡就晃去了隔壁片场。
晨雾里身形挺拔如松,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偷瞄几眼。他却恍若未觉,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器械还在搭建,叮叮当当的声响里,他巡视似的扫了一圈艺人工作团队。
没有。没有自己公司的logo。
他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地回了房车。
手机在掌心转了两圈,他终究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语气是一贯的居高临下:
三点水的yuan什么戏轮到你演了?说我听听。
下午出工前,消息还是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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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的林津礼,不是不想回。
是她实在抽不出手。
进组第一件事,是趁还没开机,进行武训和表管。别人当然也参加武训,但她的基础最差,自然训练表排得最满。
同组的,像朱夏她们,早就去试装了,只有她还被摁在训练场上,一招一式地磨。
武指是个严厉的老头子,她动作不到位,就让她重复二十遍,说话又难听,半点不留情面。
林津礼一边扎马步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以前佛系着接活,顶多户外录个综艺跑一跑跳一跳,哪里受过这样的练法。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牛肉丸,再练下去都能出锅了。
休息的十分钟,她瘫在地上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抖着手给江婺拨了个电话,开口就是一串悲愤的控诉。
林津礼“江婺!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你现在来横店咱俩还能见最后一面!”
林津礼“你知道我今天被摔了多少次吗?我再这样被打下去就要变成二维的了!”
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可下一秒又自己把自己逗笑了,边笑边抽气,又苦又狼狈。
江婺在电话那边一边温声哄,一边往活动场地赶。
她太了解林津礼了,虽然皮实得很,什么都不在乎,能让她打电话哭诉,应该是受了些委屈的。但估计过十分钟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果然,十分钟一到。
林津礼“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抬手把眼泪一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拳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津礼“来吧老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江婺握着忙音的手机,站在会场入口,又好笑又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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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来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