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在众人熟睡后,泳池水面突然冒出气泡。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单纯像鱼在吐息。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逐渐像一锅煮沸的汤。月光照在水面上,把那些气泡照得晶莹剔透,又诡异地泛着青白色的光。
紧接着,水流卷了起来。
也不是风造成的,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一道水柱从水面升起,像蛇一样扭动着,穿过庭院,飘向那栋采光最好的建筑。
张桂源的落地窗包间。
水流像有生命一样,从窗缝渗入,一滴一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那滩水不安分地晃动着,渐渐隆起,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身形瘦长,却没有具体的人脸,五官的位置是一片模糊的水雾。
它在黑暗中站立了片刻,开始向床铺移动,脚步没有声音,只有水渍在地板上蔓延的轻微响动。
张桂源翻了个身。
他的手臂从被子里甩出来,手肘恰好碰到那东西伸来的指尖。
然后,那个东西僵住了。没有尖叫或者挣扎,它像被戳破的气泡,从触碰点开始瓦解。
水做的身体瞬间失去形状,四肢融化,最后整个坍缩下去,重新化成一滩普通的水,在地板上蔓延,渗入地毯,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像从未出现过。
张桂源没有醒。
他只是皱了皱眉,把感到微凉的手臂缩回被子里继续沉睡。而那滩水,在完全渗入地板之前,最后一滴悬在地毯纤维上,映着月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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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桂源是被手臂的凉意唤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空调开太低了。但抬手一看,手臂上并没有汗毛竖起的鸡皮疙瘩,而是一种……湿润的凉。
他坐在床上,盯着那截手臂看了三秒,然后低头。
地上有一滩形状不规则的水渍。
张桂源下床,赤脚踩在水渍边缘。地毯是湿的但已经不凉,说明存在有一段时间了。
他抬头看天花板。
好好的。
没有裂缝和水痕,也不像是漏雨的痕迹。他住的这是酒店最好的房间,三层挑高,头顶是斜坡式的玻璃顶,昨夜就算下雨,也不可能漏到这里。
张桂源“……漏水?”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房间里显得突兀。他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密封条完好,就连轨道都是干燥的,没有雨水渗入的迹象。
心里漫上一股疑惑。
陈浚铭“桂源哥!”
敲门声炸响,伴随着陈浚铭的大嗓门。
陈浚铭“起床了!妆发在催了。”
张桂源最后看了一眼那滩水渍,转身去开门。陈浚铭站在外面,穿着一身海岛花衬衫,手里拎着两份早餐,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地板上。
他挑眉。
陈浚铭“哟,您房间漏水啊?”
张桂源“……可能。”
陈浚铭“可能?”
陈浚铭挤进来,蹲下去凑近地毯。
陈浚铭“这是喝水洒这了吧。”
又伸手摸了摸。
陈浚铭“这水……”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古怪。
陈浚铭“怎么是温的?”
张桂源“温的?”
陈浚铭“对啊。”
陈浚铭抬头看他。
陈浚铭“你来摸摸?看你房间空调开的也不高啊,还是温的居然......”
张桂源却陷入沉思。
陈浚铭“桂源哥?”
陈浚铭在他眼前挥手。
陈浚铭“你发什么呆?”
这下张桂源才回过神转身去拿外套,声音平静。
张桂源“可能是空调冷凝水。”
陈浚铭没多想,点点头。
陈浚铭“这酒店设施看着确实时间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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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来也大家久等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