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礼逃回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张桂源小区楼下保安亭都没有亮灯。
她从一头扎进出租车,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三眼,欲言又止。她懂,她现在这副尊容...眼影晕成烟熏妆,头发翘得像被雷劈过,确实像个刚从夜店逃单的。
司机“姑娘,喝多了?”
林津礼“没。”
她瘫在后座,生无可恋。
林津礼“被命运捉弄了。”
司机“?”
到家第一件事,踢了高跟鞋。第二件事,撕假睫毛,一个晚上还粘得那么牢,她差点把自己的眼皮一起扯下来,疼得在玄关吸了好几口了凉气。
卸妆膏揉到第三遍,她终于看清了镜子里那张素净的脸。还好,皮肤状态不算特别差,就是眼神有点涣散,像条被捞上岸的鱼。
面膜贴上脸的瞬间,她长舒一口气,凉丝丝的,总算把脑子里那团浆糊冻住了。她滚到沙发上,抱住那只掉毛的胡萝卜抱枕,开始复盘昨晚。
可记忆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吊在张桂源身上了,好像咬他了,好像抱着他勒他脖子了...
林津礼“啊啊啊——”
在面膜的束缚下发出一声闷嚎。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反噬后遗症是社死啊!别人的反噬最多吐吐血、折折寿,她倒好,直接人格分裂成性骚扰悍匪,然后顶着她的壳子到处发疯,留她一个人在第二天面对残局。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点开,是群里开始调试设备的通知。她今天还要和某位当事人一起录节目,她缓缓放下手机,望向天花板。
林津礼“毁灭吧。”
她喃喃自语。
但面膜还有十分钟才到时间。她只能继续躺着,像一条腌入味的咸鱼,等待社会性死亡的余波慢慢平息。
过一会,她默默捞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如何假装失忆?
又过了一会。
——如何让别人失忆?
再退而求其次。
——如何让别人假装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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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林津礼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尽量减淡自己的存在感。但弄巧成拙,墨镜口罩齐上阵。经纪人金姐一把扯掉她的伪装。
经纪人金姐“录综艺呢,这下装什么女明星出街?”
平常让你戴,你又不戴的。
林津礼“我脸肿。”
经纪人金姐“你脸不肿。”
金姐狐疑地打量她。
经纪人金姐“但你这黑眼圈——”
林津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林津礼“昨、昨晚没睡好。”
门在这时被推开。
张桂源穿着高领灰色毛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他目光扫过化妆间,在林津礼通红的耳朵上停留半秒,神清气爽地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张桂源“早啊。”
早你个毛线球。
林津礼想假装听不见,急于掩饰那句早不是对她说的,她急切地和金姐扯两句有的没的。
林津礼“姐你今天眼线画得真绝,用的什么牌子?我昨天买的那个——”
张桂源“林老师。”
张桂源的声音又飘过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一杯咖啡被他推过来。
张桂源“你的咖啡。”
金姐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嘴角不明所以地咧开,试探着。
经纪人金姐“哟,前辈亲自带咖啡啊?我们津礼好大的面子。”
林津礼“不是。”
林津礼一把拽住金姐的袖子。
林津礼“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对吧?嘉宾嘛,应该人人都有——”
陈浚铭“啊?我没有啊。”
旁边一位少年幽怨地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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