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重摔上的那一刻,程砚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滑坐在地上。他从茶几底下摸出半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灌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姜晓晓醉醺醺的笑脸,她冲江祁撒娇的样子,她靠在自己肩上时发丝的香气...程砚舟苦笑着又灌了一口。至少在那个傻丫头面前,他还能假装一切都很正常。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地板上散落的酒瓶反射出细碎的光。程砚舟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
姜晓晓趴在远子背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肩胛骨。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带着初夏特有的槐花香气。远子的步伐很稳,就像小时候一样。
许昭阳姜晓晓,你又重了。
远子故意颠了颠背上的重量,声音里带着笑意。
姜晓晓放屁!
姜晓晓迷迷糊糊地掐他肩膀
姜晓晓我明明瘦了两斤...
记忆像被打翻的糖果罐,五颜六色的碎片散落一地。六岁那年她在游乐场玩到腿软,是远子蹲下来把她背回家;十岁生日她非要穿新买的小皮鞋结果磨破了脚后跟,远子一边骂她臭美一边背她走了三条街;初三体育课跑完八百米她直接瘫在操场上,远子当着全班的面把她背到医务室...
许昭阳到了。
远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家门口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里,姜爸已经推开了门。
晓晓爸爸昭阳?晓晓这是怎么了?
爸爸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手掌贴上姜晓晓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晓晓爸爸怎么一身酒气?
许昭阳今天高兴,她就是喝多了,没事的。
远子侧身进门,熟门熟路地往二楼走
许昭阳姜叔您别担心,就三罐啤酒,她酒量差而已。
姜晓晓感觉被轻轻放在了自己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小床上。妈妈闻声赶来,手里还拿着湿毛巾
晓晓妈妈哎哟晓晓,怎么喝成这样?
许昭阳阿姨好
远子规规矩矩地站直
许昭阳那个...都是我不好,没看好她。
妈妈一边给姜晓晓擦脸一边摇头
晓晓妈妈昭阳你别总惯着她,这丫头就是被你宠坏了。
姜晓晓迷迷糊糊中抓住妈妈的手腕
姜晓晓妈...不怪远子...是我自己要喝的...
她努力睁开眼,看见远子站在床尾,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全是她的汗。
姜晓晓远子...
她含糊地喊了一声。
许昭阳在呢
远子走近两步
许昭阳怎么了晓晓?要吐?
姜晓晓摇摇头,伸手拽了拽他湿漉漉的衣角
姜晓晓...对不起
远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昭阳哎哟喂,我们姜大小姐还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故意伸手去捏她的脸
许昭阳该不会是喝傻了吧?
姜晓晓滚蛋!
姜晓晓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却因为醉酒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晓晓爸爸好了好了
爸爸端着醒酒汤进来
晓晓爸爸一人一碗,赶紧喝了,昭阳你也累坏了,喝完赶紧回去休息吧。
远子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
许昭阳姜晓晓,明天别赖床啊,说好去帮我挑球拍的。
姜晓晓知道啦!啰嗦!
姜晓晓冲他做了个鬼脸
周爸送远子到门口
晓晓爸爸麻烦你了昭阳,每次都这么照顾晓晓。
许昭阳姜叔您客气什么
远子的声音渐行渐远
许昭阳我跟姜晓晓谁跟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