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除夕夜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将年夜饭映得格外丰盛。

爸爸端着刚出锅的饺子从厨房走出来，热气氤氲中，他额头上还沾着面粉

妈妈和干妈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时不时传来笑声。爸爸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桌，子谦拽着我的衣角，非要我陪他拼完最后一块积木。

新年快乐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爸爸和妈妈塞给我的红包厚得快要撑破封口，林爸则递来一张银行卡

干妈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是我念叨了半年的相机。

我扑过去抱住她，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水和林爸的古龙水气味交织在一起。

我举起新相机

镜头里，爸爸搂着妈妈的肩膀，林爸的手搭在干妈椅背上，子谦坐在我腿上做着鬼脸。按下快门的瞬间，我突然想——

[要是程砚舟也能感受到这种温暖就好了。]

[要是江祁在就好了]

回到房间，我点开微信。

【世界第一大反派】

我换上毛茸茸的白色羽绒服，围巾胡乱绕了两圈

爸爸的声音混着电视里的春晚小品传来。

推开许昭阳家大门时，李阿姨正在收拾碗筷

我探头往卧室张望

卧室门一开，许昭阳就蹦了过来

他塞给我一把仙女棒

角落里，程砚舟正低头摆弄手机，听到我的声音，他抬起头，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

我晃了晃仙女棒

院子里，许昭阳给我点燃了仙女棒。金色的火花噼啪作响，在我眼前绽开细碎的光点。

程砚舟举起手机。

我凑过去看成品，发丝不小心扫到他手腕

他手指微微蜷缩，把手机收回去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许昭阳蹦起来

紫红色的光晕落在我们脸上，我拽过许昭阳和程砚舟

许昭阳举起相机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感觉程砚舟微微低头——

照片里，他垂眸看着我的侧脸，而我在仰头看烟花，嘴角还沾着刚才吃糖葫芦的糖渣。

我嚷嚷着

第二张照片里，我们规规矩矩并肩而立，像两个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十九八七……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漫天烟花同时绽放。许昭阳一把搂住我和程砚舟的肩膀

程砚舟的身体僵了僵，却没躲开。

回到家，我窝在被子里发消息

程砚舟回复的很快

接收到的照片里，有许昭阳搞怪的表情，有我拿着仙女棒转圈的模样，有烟花下我们三人的合照——唯独没有那张他低头看我的。

我也没有多想可能那张他没看镜头自己觉得不好看吧

而此时，程砚舟正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

照片上的女孩仰着脸，烟火在她眸中映出细碎星辰。他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只是轻轻将图片保存到加密相册。

你在左边 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

不太敢亲密的

窗外，新年的雪静静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