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里的熏香燃得沉郁,庆妃指尖抚过锦盒里那支累丝嵌珠的凤钗,指腹泛着凉,眼眶却烫得发疼。鎏金烛台映着她鬓边霜色,明明才过而立,眼底的倦意却沉得压不住,喉间堵着的哽咽翻涌几次,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得像叹息的抽噎。
爱新觉罗.朝澜额娘,别难过了,和亲是皇命,朝澜应下便是。
庆妃(晴儿义母朝澜)我的澜儿,本该自在欢喜的年纪,怎就要受这份苦……远嫁漠北,风沙苦寒,连个贴心人都没有,往后日子可怎么熬啊。
爱新觉罗.朝澜额娘,女儿是大清公主,当为家国分忧。
庆妃(晴儿义母朝澜)我的澜儿,嘴上讲着家国大义,心里的委屈哪能瞒得过额娘,这和亲的路万里迢迢,额娘只盼着漠北的人能待你好,若受了半分委屈,就算豁出这副身子,额娘也会去接你回来。
爱新觉罗.朝澜额娘说的哪里话,女儿是大清的公主,断不会让旁人看轻,只是一想到往后不能日日陪在额娘身边伺候,女儿这心里就空落落的,临行前,女儿想多陪额娘绣几方帕子,也好让额娘想我的时候,能摸一摸女儿绣的针脚。
庆妃(晴儿义母朝澜)傻孩子,额娘的帕子早就够多了,你只需把自己的衣裳针线备好,漠北天冷,额娘已经让绣坊赶制了十件狐裘,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也让御膳房做了蜜封的,路上能解解嘴馋。
爱新觉罗.朝澜额娘事事都替女儿想到了,女儿……女儿都记在心里,往后额娘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因想我就茶饭不思,不然女儿在漠北,也会日夜不安的。
庆妃(晴儿义母朝澜)澜儿,明日你去见皇阿玛,额娘也帮你备了些话,莫要在皇阿玛面前露怯,也别把委屈挂在脸上,他虽是皇上,却也疼你这个女儿。
爱新觉罗.朝澜女儿明白,皇阿玛心里装着大清的万里江山,女儿这点委屈,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只是女儿想求额娘,明日我走后,您别总站在宫门口望,风大,伤身子。
庆妃(晴儿义母朝澜)你这孩子,倒反过来叮嘱起额娘了,罢了,你只管放心去,额娘每日都让小厨房做你爱吃的莲子羹,等你从皇阿玛那儿回来,就能热乎着喝。
爱新觉罗.朝澜女儿记下了,额娘的莲子羹,是这宫里最甜的滋味,女儿到了漠北,也会日日想着。
天刚蒙蒙亮,朝澜身着一身淡粉宫装,早早立在养心殿外的丹陛旁,指尖攥着庆妃昨夜塞给她的丝帕,帕角绣着的并蒂莲被攥得变了形。殿门处的小路子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掀帘的瞬间,殿内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帝王独有的威严,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帕子,眼底的怯意一闪而过,却又想起庆妃的叮嘱,硬生生将那点委屈压了回去,定了定神,缓步走了进去。
爱新觉罗.朝澜儿臣参见皇阿玛。
皇上澜儿免礼,起来吧,听闻你与你额娘说了和亲的事,倒是比朕预想的要沉稳。
爱新觉罗.朝澜谢皇阿玛,女儿是大清的公主,和亲是皇命,更是女儿的本分,自然不能任性哭闹,让皇阿玛与额娘忧心。
皇上朕知道,委屈我的澜儿了,漠北虽远,但有大清做你的后盾,若那边有人敢慢待你,朕的派兵随时能踏平漠北的草原。
爱新觉罗.朝澜皇阿玛的心意,女儿领了,只是女儿此去,不求依仗大清的威势,只求能化解漠北与大清的隔阂,让边境的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这才是和亲的本意。
皇上好,不愧是朕的女儿,朕已让礼部备好了丰厚的嫁妆,又派了三百精锐护送,你放心去,朕与你额娘,都等你偶尔传回来的平安信。
爱新觉罗.朝澜女儿谢皇阿玛恩典,定不辱使命,守护大清与漠北的和平。
随后皇上便示意朝澜回去休息休息,朝澜退出养心殿外后攥紧的指尖才松了松,掌心已被汗浸湿,御道上的阳光晃得她眼睛发涩,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去往漠北的路,已是板上钉钉,而那宫墙里的温暖与牵挂,都要被她远远抛在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