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的檀香混着初冬的清寒漫进窗棂,傅恒身着石青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垂眸躬身的模样恭谨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话音落时,殿内静得只剩铜壶滴漏的说道。
傅恒皇上,蒙古齐克尔求亲,愿以公主联姻固盟,臣以为,朝澜格格适配。
皇上朝澜年幼,且在宫中日久,怕是难耐蒙古苦寒。
傅恒皇上,蒙古亲王,此次求亲意诚,联姻之后北疆可安,于大清社稷益处良多。朝澜格格自幼受宫廷教养,知书达理,温婉得体,嫁入蒙古既能彰显大清恩典,亦能担起睦邻之责,且蒙古各部素来敬重皇室血脉,朝澜公主嫁过去,定会受礼遇,臣已细查蒙古王子卓越品性端方,尚无恶名,必能护公主周全。
可朝澜是她看着长大的,疼惜如己出,怎愿让她孤身远赴千里之外,从此山水相隔,相见无期。
皇上此事关乎邦交,亦关乎朝澜终身,不可草率,传旨,召朝澜来养心殿。
不多时,朝澜一身粉白旗装,梳着双环髻,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透着灵动,掀帘进来时还带着些许雀跃,见殿内气氛凝重,笑意渐渐敛了去,屈膝行礼。
爱新觉罗.朝澜儿臣参见皇阿玛,参见傅恒大人。
皇上朝澜,今日召你前来,是有要事与你说,蒙古科尔沁部求亲,傅恒提议由你远嫁,你可愿意。
朝澜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难以置信地抬眸,目光掠过傅恒,皇上满眼心疼却不敢言语,鼻尖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她虽年幼,却也知晓蒙古偏远,嫁过去便再也回不来了,宫里的热闹、熟悉的亲人,都将成为过往。
爱新觉罗.朝澜皇阿玛,儿臣……
傅恒公主,家国安宁系于联姻,此乃大义,你嫁入科尔沁,是为大清稳固北疆,是功德一件,皇上与朝廷定会记挂于你,往后科尔沁部亦会敬你重你,你的尊荣不会减损半分。
爱新觉罗.朝澜皇阿玛,儿臣舍不得宫里,舍不得额娘,舍不得……
这时,庆妃来了随即开口说道。
庆妃(晴儿义母朝澜)皇上,朝澜还小,可否……可否另择他人。
皇上科尔沁部指名要皇室宗亲之女,适龄格格不多,朝澜身份适配,品性端庄,是最佳人选,朝澜,你要明白,你身为宗室洪主,生来便肩负责任,联姻睦邻,是你能为大清做的事,亦是你的荣耀。
爱新觉罗.朝澜儿臣……遵旨。
皇上朕会为你备足嫁妆,极尽丰厚,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往后在科尔沁,若有难处,只管传信回来,朝廷定会为你做主。
傅恒皇上圣明,臣定会妥善安排公主出嫁事宜,确保一路安稳,万无一失。
养心殿的寒风依旧漫进来,吹动朝澜的裙摆,她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然被定格,那些肆意娇俏的时光就此落幕,往后等待她的,是千里之外的漠北风沙,是身为联姻公主的责任与宿命,再也回不去曾经安稳无忧的宫苑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