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在1号展厅内回荡,经久不息。聚光灯下,权志龙微微鞠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演出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那双看向台下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涅槃重生后的火焰。
朴恩秀站在人群中,仰头望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是喜悦,是释然,更是难以言喻的心疼。他们做到了。在重重围剿下,他们用一场无懈可击的艺术呈现,砸碎了所有的质疑和阴谋。
嘉宾们涌上前,祝贺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媒体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那几个试图干预的便衣,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他们的失败,成了这场胜利最无声也最响亮的注脚。
朴恩秀被兴奋的团队成员包围,金瑞秋激动地抱住她,语无伦次:“会长!我们成功了!太成功了!”
朴恩秀用力回抱她,脸上带着笑,心底却因为那条突如其来的短信,而沉甸甸的。她没有声张,只是低声对金瑞秋说:“控制好媒体,引导好后续报道。我去看看权先生。”
她挤出人群,走向后台。
后台权志龙的专属休息室里,气氛与外界的沸腾截然不同。李成洙守在门口,见到朴恩秀,松了口气,低声道:“状态还好,就是太累了,需要安静。”
朴恩秀点点头,轻轻推门进去。
权志龙脱掉了演出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里还捏着一瓶水。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但看到是她,眼神聚焦了些许。
“感觉怎么样?”朴恩秀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权志龙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朴恩秀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在他身边的沙发空位坐下。权志龙的手很冰,指尖还带着轻微的颤抖。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虚握着,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感。
“结束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结束了。很成功。”朴恩秀回握住他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度。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安宁在空气中弥漫。此刻,无需太多言语。
然而,朴恩秀口袋里的手机,仿佛不甘寂寞般,又震动了一下。她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权志龙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侧过头,看着她:“有事?”
朴恩秀犹豫了一下。在这个胜利的时刻,她实在不想用叶安的阴魂不散来破坏他的心情。但她也明白,隐瞒可能带来更大的隐患。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条短信,递到权志龙面前:“刚收到的。”
权志龙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原本略带疲惫放松的神情,瞬间冻结。他逐字逐句地看着那条充满恶意的短信,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像是瞬间凝结的寒冰。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让朴恩秀微微蹙眉,但她没有抽回。
良久,他松开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
“呵……他还是老样子。输不起,就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翻涌的情绪。
“你觉得,他手上真的会有……更致命的‘证据’吗?”朴恩秀试探着问。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叶安如此笃定,不像完全是虚张声势。
权志龙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挣扎。
“那场火……”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时……现场很乱……我……”
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对抗某种痛苦记忆的侵袭。
朴恩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李成洙的声音传来:“志龙,恩秀会长,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嘉宾和媒体都在等你们。”
室内的凝重气氛被打破。
权志龙猛地睁开眼,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和挣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朴恩秀:“走吧,庆功宴。”
他绝口不再提短信和火灾的事,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朴恩秀也站起身,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她将手机放回口袋,那条短信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她的心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门外,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庆功宴现场,胜利的香槟已经开启,空气中弥漫着喜悦和喧嚣。他们即将面对镜头和掌声,接受属于胜利者的荣耀。
但朴恩秀看着权志龙走向那片光明的、挺直却难掩孤寂的背影,清晰地感觉到,一场更大的、更黑暗的风暴,正在这胜利的喧嚣之下,悄然酝酿。
叶安绝不会善罢甘休。而权志龙关于火灾那未说完的话,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场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