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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倒置的相框与记忆之门

奇文:执星为刃

午后,基地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沉闷,仿佛酝酿着一场新的风雨。杨博文站在左奇函的房门外,手中除了惯常的笔记本,还多了一个薄薄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文件夹。

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静静地站了片刻,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交锋上。昨夜左奇函短暂的“配合”(服药)和今天上午异常的沉默,都像是一种无声的信号——那道钢铁壁垒在重击下产生了更深的裂痕,同时也可能变得更加敏感和危险。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引发截然不同的反应。

“叩、叩。”他抬起手,用指节在门板上敲出清晰而平稳的两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死寂一片。

杨博文等待了五秒,然后刷卡,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光线比以往明亮了一些。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让阴沉的天光得以透入,驱散了一部分积郁的昏暗,但也让房间显得更加空旷和冷清。左奇函没有站在窗边,也没有坐在椅子上。他背靠着床沿,直接坐在铺着深色地毯的地板上,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伸直。

这个姿势少了几分军人惯常的挺直刻板,多了些颓唐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放松。他听到门响,只是极缓慢地掀起眼皮,朝门口瞥了一眼,眼神空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然后,他又漠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杨博文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如同精密的雷达。没有激烈的情绪残留,没有破坏的痕迹,监测仪安静地待在角落。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但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个曾经倒扣着的相框,此刻被端正地摆放着,玻璃面朝上,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只是,相框里面……是空的。照片不见了。

杨博文的心脏微微一动。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非语言的信号。左奇函移动了相框,取出了照片。这意味着,昨夜“暗影”的信息,强迫他重新“面对”了与“灰隼”有关的记忆,尽管是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他将相框摆正,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仪式,或者是一种试图“正视”的努力;而取出照片,则可能代表着更复杂的情感——或许是不忍直视,或许是想将其“收起”,或许两者皆有。

这是一个切入点,一个关于记忆、愧疚和失去的切入点。

杨博文没有立刻提及相框。他像往常一样,在离左奇函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声音平和地开口:“左少校,下午好。感觉怎么样?”

左奇函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没听见。

杨博文并不意外,他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如同在讨论天气:“看来药物帮助你获得了一些休息。这很好。身体的恢复是第一步。”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左奇函的反应。对方的下颌线似乎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探讨一个问题。”杨博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引导性的专注,“关于记忆。特别是……创伤性记忆。”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终于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左奇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在极端压力下,人的记忆系统会出现扭曲、碎片化,甚至产生虚假的记忆。”杨博文用一种客观的、科普般的语气说道,“这不是弱点,而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或者说,是系统在过载下的‘故障’。”他慢慢踱步,走到了靠近床头柜的位置,但视线并未刻意落在相框上。

“比如,可能会放大某些细节,忽略另一些;可能会将不同时间点的事情混淆;甚至,可能会因为强烈的情绪——比如愧疚、恐惧——而‘脑补’出一些并未真实发生,却符合逻辑推演或情感预期的‘场景’。”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某种现象。

左奇函依旧没有看他,但呼吸的节奏,似乎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不再那么均匀。

“这种记忆的不可靠性,常常是创伤后痛苦的来源之一。”杨博文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左奇函的侧脸上,“人们被困在自己可能并不完全准确的回忆里,反复咀嚼那些被痛苦渲染过的细节,不断地自我拷问:‘如果我当时……会不会不一样?’”

“够了。”左奇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打断了杨博文的话。他终于转过头,眼神里不再是空洞,而是重新凝聚起冰冷的抗拒和压抑的烦躁,“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告诉我,我的记忆都是假的?‘灰隼’的死,我想错了?”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带着被触碰到最痛处的本能反击。

杨博文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却,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诚,没有评判,只有探究:“不,左少校。我不是在否定你的记忆,更不是在否定‘灰隼’的牺牲和你的痛苦。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心理学事实:我们记住的,往往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事件对我们造成的冲击,以及我们在冲击下产生的感受和解读。”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不是高清摄像机。它会模糊,会剪辑,会后期加工。尤其是在生死关头。”

左奇函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开始微微起伏。杨博文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他紧紧锁死、甚至试图彻底封存的门。

“你想说什么?”左奇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杨博文的目光,这时才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那个空相框上,然后很快移开,重新回到左奇函脸上。

“我想说,‘暗影’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种记忆的模糊地带和情感软肋。”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冷峻,“他不需要知道百分之百的真相。他只需要知道一个名字——‘灰隼’;只需要知道一种情绪——你深切的愧疚。然后,他就可以编造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把它像毒箭一样射向你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力量沉淀:“‘他本可以不用死。’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句完美的心理操控模板。它没有提供任何具体细节,没有时间、地点、原因。它只是一个空洞的指责,一个引导性的暗示。它之所以能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不是因为它包含了真相,而是因为它精准地引爆了你内心早已存在的、关于‘可能’与‘遗憾’的炸弹。”

左奇函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杨博文,但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激烈动荡。杨博文的话,像一根理智的探针,试图刺入他被情感和痛苦完全包裹的核心。

“你的意思是……他在骗我?”左奇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虚弱的挣扎。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让一个怀有恶意的敌人,来替你定义那段记忆的意义,更不能让他用一句空话,来决定你现在和未来的状态。”杨博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左奇函,你是亲历者!你的感受是真实的,痛苦是真实的,失去是真实的!但具体的细节、责任的划分、所谓的‘如果’……这些,需要最冷静、最客观的审视,而不是交给一个躲在暗处、意图摧毁你的疯子来裁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左奇函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似乎在极力消化杨博文的话,在与自己根深蒂固的认知和痛苦做斗争。杨博文的话,为他提供了另一种看待那场悲剧和“暗影”信息的视角,但这视角与他多年来的自我折磨截然相反,接受它,几乎意味着要推翻一部分他用以惩罚自己的“基石”。

这过程,无异于刮骨疗毒。

许久,左奇函才极其艰难地,用一种仿佛耗尽全身力气的语调问:“那……我该怎么‘审视’?”

杨博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空相框,声音放缓,带着一种温和的引导:“或许,可以从你愿意面对的东西开始。”他顿了顿,“比如,那个相框。你把照片收起来了,但把相框摆正了。为什么?”

左奇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倏地回头,看向床头柜,眼神里闪过一丝被窥破的狼狈和更深的痛楚。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博文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平和而鼓励。

“……看着……难受。”最终,左奇函极其低声地、含糊地吐出了几个字,像是承认了某种不堪的软弱。

“因为照片会让你想起‘灰隼’,想起那一刻,想起‘暗影’的话,对吗?”杨博文轻声问。

左奇函没有回答,默认了。

“把相框摆正,是一种姿态。”杨博文缓缓说道,“也许,你的内心,有一部分想要‘正视’,即使那很痛苦。而收走照片,是另一部分还在害怕、还在逃避。这很正常,左少校。面对如此沉重的失去和自责,没有人能一步到位。”

他走近一步,在左奇函面前蹲下身,保持着与他平视的高度,这是一个减少压迫感的姿态。“记忆的门,有时候需要一点点推开。不需要你立刻走进去,看清所有角落。也许,我们可以先从……听听‘灰隼’是个什么样的人开始?不是牺牲的那一刻,而是他活着的时候。作为一个战友,一个朋友。”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他没有强迫左奇函回忆创伤场景,而是引导他回忆逝者生前的温暖片段。这是一种常见的创伤干预技术,旨在用积极的记忆部分,中和消极记忆带来的痛苦,并帮助来访者重建与逝者的健康情感联结。

左奇函怔住了。他望着杨博文近在咫尺的、清澈而专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猎奇,只有一种专业的、包容的等待。让他讲述“灰隼”活着的样子?这个提议,与他这些日子反复咀嚼的痛苦和自责截然不同。

他感到喉咙发紧,鼻腔发酸。那些被深埋的、关于“灰隼”爽朗笑声、过硬军事素质、私下里偶尔的搞怪、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的画面……原本因为愧疚而被刻意压抑的记忆,此刻竟然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

这道门……真的可以这样推开吗?

他猛地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杨博文,看了很久,仿佛在衡量,在挣扎。

最终,他没有讲述。

但他也没有再吐出冰冷的“滚”字。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头,但杨博文知道,这已经是重大的突破。记忆之门的门栓,松动了一寸。星光,终于照见了那扇紧闭的门扉。

他没有催促,只是站起身,轻声说:“不急。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任何时候都可以。”

然后,他如同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了房间,留下了那个空置的相框,和一颗被重新搅动、却可能开始走向不同方向的心。

门关上后,左奇函依旧坐在地板上,久久未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那个空相框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除了痛苦,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之外的、别的东西。仿佛在无尽的黑暗荒原上,遥远的地平线处,终于出现了一颗星星,虽然遥远,却真实地存在着,提示着方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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