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蹲下身敲了敲车胎,瘪下去的一小块像极了他此刻的钱包,又像被现实戳破的底气。
“到底卖不卖呢。”
他喃喃自语,手却已经摸出手机,悬在联系人上,迟迟不愿按下去。
当初一时赌气把那张卡扔飞的时候,哪会想到自己会谈对象啊,更别说缺钱缺到这种地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踢在石子上,石子骨碌碌滚远。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看清来电显示瞬间,他脸上的愁云唰地散开,眉梢染上笑意,贴耳:“喂,小时。”
听见白厄时说想让他陪着去买点东西,小飞几乎条件反射般站直身子,雀跃道:
“有空!肯定有空的,随叫随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笑,挂掉电话后,小飞捧着手机,忍不住在屏幕上亲了一下,心里那点卖车的念头又蔫了下去。
他摸了摸方向盘,心里头盘算着:这车暂时先留着吧。
——
车刚停稳在超市门口,就看见白厄时站在门口等他。
他随手撩起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步伐优雅轻快,肆意勾笑:“要买什么?本少爷报销。”
“不用,不是给我买的。”白厄时弯唇,将自己冰冷的手塞进他掌心取暖。
小飞愣住“啊”了一声,随即察觉到掌心那股凉意,连忙握紧,反复摩擦帮她取暖。
他眉头微蹙:“这天也不算冷,怎么你的手这么冰啊。”
“老毛病了。”她语气淡淡的,好似没太放在心上。
小飞看着她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疼。
他暗自琢磨着,肯定是她平时不注意调理,气血虚、寒气重才这样,回头一定要找些温补的食材,好好给她补补身体。
小飞攥起往自己兜里揣以此取暖,反复搓着她的手背,“什么老毛病,也不知道好好调理调理。”
他低头瞅着她泛白的指尖,心里那点要面子的逞强劲儿早没了,只盘算着等会儿逛超市,得买些红枣桂圆。
白厄时被他捂得手心渐渐发热,抬头看他:“又不是什么大事,别瞎操心。”
小飞哼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往超市里走,脚步都带了点急切。
“怎么不是大事?你这手凉的,冬天该咋办?”
他边走边琢磨,回头还得查一查补气养血的食谱,非得把她这老毛病给调理过来不可。
俩人走至货架旁,白厄时径直朝店员招手:“麻烦提八箱纯牛奶,再拿些腰果、核桃这些干果,都要大份的。”
小飞有些诧异,不理解她买这么多是?
而且牛奶这种东西最多一两个月保质期,这也太多了吧。
“你买这么多是……?”
“给福利院的孩子送去。”
小飞闻言忽然一顿,后知后觉才想起,她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你……”
“怎么了?”她疑惑。
小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半点不露,“没事没事,买!我们多买点!再添两箱酸奶,孩子们肯定喜欢!”
两人把采购的东西一一清点好,也跟商家敲定了送货时间和地点,直接送到希望市儿童福利院。
小飞望着送货的货车渐渐驶远,转头看向她,“不去看看?”
“算了,我去只会打扰到他们,我不想旧事重演了。“白厄时眸底掠过落寞之色。
准确来说她有些恐惧那个地方,她想继续往前走,所以一切与曾经有关的她都想舍去。
“……”
“好啦,这位美丽善良的女士,请问你今天和欢迎去镇魔塔发现了什么?”
小飞瞧她眉眼略感伤悲戚,心头一软,搂住她的肩膀试图掠过话题。
“什么也没发现,我想可能还是得需要等术修者和藏修者的出现,才能解开所有谜题。”
他闻言,开起玩笑道:“那就有点难办了,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哪天我潜进巴王集团去看看,直捣他老穴,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白厄时的脚步猛地停驻,神色肃然:“小飞,路法是极其危险的。以我们现在的意能,还不足以对付他们,你千万不能抱有这种轻敌心理。”
“拜托,我肯定是开玩笑的啦。”小飞不以为然。
“我可不是那个家伙,小脑发育不完全。”
某人尾巴翘翘,莫名得意。
白厄时微微轻咳低笑,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却又无法完全掩饰。
虽然他这样真的很像傲娇猫猫,但还是得为小刚辩解下:“你别老针对小刚,那天在医院,要不是小刚来得及时,恐怕后果会更严重。”
这两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每次见面都跟针尖对麦芒般,就没消停的时候。
听见自己女朋友对自己讨厌的人多有赞赏,某人瞬间炸毛了,“哈!合着我是坏人呗,我针对他了!他这种人就是应该多吃点亏,才会改改他那一点就炸的暴脾气。”
白厄时看着他明明自己脾气也很臭,却丝毫没意识到的样子,着实无奈叹气。
小飞不耐烦地摆摆手,“哎呀,别提他了,晦气!”
话音落,他拽起她的手臂就要往车前带,却忽然触到外衫一处凸起的硬痕。
透过布料的触感像是……伤疤。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地撩起她的长袖。
一道足足有十五厘米长的疤痕赫然盘踞在她的小臂上,皮肉凹凸不平,狰狞的创伤像是刻进了皮囊里,即便是隔着岁月,也能看出当初的伤有多重。
“这是!”
小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厄时平静地将袖子拉回原位,神色淡然得仿佛与她无关般,“没什么,当年路法一刀劈的。”
小飞瞬间沉默了。
风卷着树荫下的残叶掠过,他看着她云淡风轻的侧脸,喉咙像是被黏住,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疼吗?”
白厄时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布料,语气依旧平淡:“这么多年了,早就……”
“我是说当时。”
“……”
“…我不记得了。”
“别骗我。”
她与他对视,看着他眸光深邃却不纯黑,颜色略浅,直勾勾盯着她看时又好似折射出了深浅不一的光,圈圈圆圆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