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陶松遥在天没亮一会就爬起来收拾店里,擦桌子拖地、清点食材,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
她把卷闸门哗啦拉开,迎着晨风伸了个懒腰,长舒口气:“几天没开张了,但愿今天生意好些。”
“老板的厨艺天下无双,以前来咱们这儿吃饭的客人,哪次不得排着号啊。”旁边的店员凑近,一脸讨喜。
陶松遥被逗得眉开眼笑:“哟,这马屁算是让你拍到家了,不过——这话我爱听,下次多说点。”
店员乐呵呵地应了声“好嘞”。
她刚抬脚准备进店,另一位店员问:“老板,小时姐还没起床吗?怎么没看见她人影啊?”
她脚步一顿,猛地愣住。
这才想起,早上自己醒的时候,小时就没在房间,还是看见她压在床头柜上的字条,才知道她一大早就骑车去镇魔塔了。
“哎呀,她一早出门有事去了,不用管她,走走走,都洗菜去。”
……
白厄时骑着摩托停在欢欢铁板烧门口,车刚停稳,就见欢迎挎着包从店里出来。
欢迎笑起冲她挥手:“我没迟到吧。”
“没有,一分不差。”白厄时摘下头盔,淡淡道。
昨天两人说的一起去镇魔塔看看,今天一早她就给欢迎发了消息,说会来接她。
口袋里的手机倏然嗡嗡震起,一下接着一下,没完没了。
她冲欢迎示意抱歉,掏出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小飞的消息。
——「起床了吗?」
——「早饭吃的什么?」
——「今天去镇魔塔要不要我陪?」
絮絮叨叨的,没一句正经事,白厄时扶着额头,无奈地叹口气。
欢迎凑近看,勾唇调侃:“是小飞吧,难得看我们大少爷这么殷勤。”
白厄时把手机揣回口袋,幽深的眸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虽然有些聒噪,但胜在有趣。”
欢迎噗嗤一笑,看她这模样也算是乐在其中。
心里暗道:这两人的确是挺般配的。
小飞要比小时大一点,但完全不如小时成熟稳重啊,而且我以前咋没发现这个家伙居然是个恋爱脑!!
不过也是,小飞这个家伙家境优渥,从小到大上的还是那种私立学校,连个女孩子手都很少握过,至今还是个纯情少男,傲娇猫猫。
而小时很像可可爱爱的刺猬,慢热到极致,不轻易敞开心扉,爱憎分明。
“你在想什么?”白厄时瞧她一脸傻笑,也不戴头盔。
“啊?”欢迎回神。
白厄时抬手将头盔给欢迎戴上,利落穿过她的发丝,帮她调整好角度系紧卡扣。
欢迎仰头,只见她眸底幽深,冷艳的瞳光一闪而过,让人觉得要被飓风卷入般。
她总算知道小飞为什么着迷她了,她的身上的确有种魔力,安定、强大、不浮夸、不矫情,眼底有着超越同龄人的魄力和刚强。
“上车!”
“噢噢噢!”
……
两人来到镇魔塔,厚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袭来,塔内昏暗的光线衬得石像上的纹路愈发诡谲。
可这森然的氛围对她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个密修者,一个铠甲召唤人。
欢迎拢了拢衣领,转头看向白厄时,开口问:“你上次说的,就是最上面那三个石像吧?”
那次小时说有三个幽冥魔早就逃出来了,她最开始还没察觉到,这次她一定要观察仔细了,绝对不能再丢她们密修者家族的脸!
“是,我以为你知道这事。”白厄时微颔首,脚步不停往里走。
欢迎步伐一顿,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我……很少来镇魔塔,这里给我的感觉实在不舒服,所以我不怎么经常来。”
白厄时淡淡应声:“理解。”
“因为…我也有这种感觉……”
“你也有?”
“嗯……”
“那些记忆好似隐藏在某一处,时不时就会溢出让我痛苦。”
“噢……不好意思,忘记这事了,那你每次做这种梦会害怕吗?”欢迎忘记小时说她经常梦到幽冥魔这事了。
白厄时冷淡地看向她,好似在陈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般,“不会。因为比起害怕,我更加痛恨。”
欢迎怔松片刻,差点忘记了小时和幽冥军团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她怎么会害怕自己的仇人呢?
两个人分头在塔内搜寻,石壁上的纹路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找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白厄时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串高悬的风铃上,叮铃的声响让她眉头紧蹙,神色愈发沉重。
欢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疑惑问:“怎么了吗?”
白厄时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发了下呆而已,你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没有,还是老样子,那些墙壁上的纹路我到现在都没能看懂呢。”欢迎无奈摊手。
“那应该是阿瑞斯的语言体系。”
“阿瑞斯的语言?”
“对,我在梦里见过类似的文字。”
“嘶——那就奇怪了,这个塔是我们密修者家族还有术修者、藏修者家族的祖先一起搭建的,总不是会他们也懂这些外星文明吧。”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白厄时双手插兜转身离开。
欢迎扫了眼塔里纹丝不动的石像,没什么发现也的确只能先走了。
她将门锁上时,抬头无意间再次撞见门楣上的石刻横批——「回头是岸」。
四个字苍劲有力,透着股说不出的肃穆。
“回头是岸……”她不自觉地喃喃念了出来。
白厄时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脏,血液横流。
下一秒,脑海里倏然炸开一片刺目的鲜红,无数混乱的碎片涌了进来。
一道女人声音在她耳边泣血嘶吼:
“回头是岸!将军!”
“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一遍又一遍,像魔咒般不断回荡。
白厄时痛苦地捂住头,身体晃了晃,径直半跪下去。
欢迎见状吓了一跳,焦急道:“怎么了小时!?你哪里不舒服?”
也不过是短短一瞬,那些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又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厄时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巾,头冒冷汗,“……没事,这次就两三秒,没关系。”
欢迎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心怀担忧:“真没事吗小时?你不要硬撑哦。”
——
巴王集团——
巴豆蹑手蹑脚地走进阴冷的密室,角落悬挂的古衣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一团浓郁的黑气如活物般缠绕游走,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路法的声音从黑雾传出,透着阴冷的威压:“今天很准时。”
“以后只要是您找我,我就会马上到,绝不敢有半分耽搁!”巴豆立刻弓起腰,脸堆着谄媚的笑。
路法发出一阵低沉的暗笑,在密室里回荡,听得巴豆头皮发麻。
他犹豫片刻,没忍住开口问:“主人,有个问题我想不通,既然你那么想除掉铠甲召唤人,那为何不让我去弄一个能打穿五寸钢板的穿甲弹?这样把他们炸了,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既然你那么好奇,那我就告诉你。”路法的声线冷冽了几分,“我要的不是铠甲,而是召唤器里面的东西,得到那个东西必须要等三副铠甲同时动手,还有……”
“还有什么?”巴豆急切追问,眼里满是贪婪与好奇。
路法陡然冷哼,语气警告:“你问的太多了。”
话音未落,那团黑气猛地暴涨,如潮水般涌进巴豆的身体。
他的身体瞬间抽搐两下,随即僵硬站定,缓缓扭了扭脖子,原本怯懦的眼神瞬间变得凛冽狠戾: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正义锤的执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