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两人扭扭捏捏的移开。
目光不足以坦然,也无法直视,因为通过眼睛去描述爱意时,不会立于阳光之下,得昏暗不自在。
白厄时小口喝粥,小飞低头,目光落在她柔软的颅顶发旋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她忽然问。
“明天大概就可以了,医生说不会有后遗症的,你放心。”他顺手接过空碗。
暖黄的灯光扫过他的侧脸菱角,少了平日的桀骜,只剩难得的温柔。
她是个不太正常的人,本质上她并非冷漠,只是习惯了沉默,身上挂着点潮湿的孤寂,看上去总是疲惫的。
她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两个人或多或少过于暧昧等等,但她不想捅破,也不愿意捅破。
过剩的情感只会蒙蔽她的眼睛和判断,她还有更多要紧的事要做。
“……出院后我要去趟镇魔塔。”她说。
“镇魔塔?去那做什么?”
“我有些疑惑还没有解决,打算去看看。”
“好,到时候我陪你去。”小飞将被子给她捻起盖上,“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睡觉休息,别想那么多,我就在这守着你,防止再有什么事发生。”
她垂下头,躺回被窝,小飞看她乖乖睡下去了,心满意足地扭头要走,她顺势拉住他的手腕。
“旁边还有空床位,你也休息会吧。”她的指尖微凉,攥得不算紧,却让小飞背影一顿。
黑夜让暧昧的气息不断浓郁,昏暗让情愫生根发芽,盘旋上爬。
徐霆飞转过身,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应声:“好。”
她顿了顿,翻身阖眼,又补了句:“别想太多。”
他的笑容又再次僵住,又是这样,每当想要再次靠近点时,她总是无理由的抗拒、排斥。
没一会儿她便呼吸渐稳,沉沉睡去。
徐霆飞坐在旁边空床上,视线凝在她的睡颜上,看着灯光下她纤长的睫毛,心头涌起复杂。
忽然。
白厄时的眉头蹙紧,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像是陷入了梦魇。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想听清她梦呓的内容,只听见断断续续的气音里,反复喊着两个字:“兰斯…兰斯!”
神色骤然一僵,悬在半空的脚步顿住了。
兰斯?
这名字怎么那么奇怪?
听起来像个男人的名字。
一想到便如根骨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心窝。
他说不清是疑惑更多,还是莫名的酸涩更甚。
像是偷吃了什么酸果子,明明看起鲜美多汁,咬下去的那刻瞬间酸味涌鼻。
听着她在梦魇里反复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哪怕明知是梦,心弦还是涌上一阵闷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骨节泛白。
他凝神看向她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那一声声“兰斯——”却喊得格外清晰。
徐霆飞望着她不安的睡颜,心底又乱又沉,既想弄清楚这个名字的来历,又忍不住在意她喊这个名字时的模样。
他想要了解她的全部,可她把自己包裹的太严实,不愿遗漏一丝缝隙准予他窥探,她太耀眼,又太寒冷,被灼伤的是他,被冻结的还是他……
他倏然有些挫败了,这是他第一次追女孩子,可这远没有他想象的简单容易。
每一次的主动,都好像没有任何差别。
被子滑落在地,他恍然回神,弯腰捡起被子重新给她盖好,掖好被角,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她。
“兰斯……”
耳畔回响着她梦呓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好像一团棉花堵在胸口。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模样,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委屈,明明守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可她梦里念着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夜晚,两个人都注定睡不安稳。
……
翌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陶松遥拎着早餐进来,一眼瞥见俩人,忍不住挑眉调侃:“哟,还没醒呢?我带了早餐,一起吃点吧。”
话落,原本看似熟睡的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其实他们早就醒了,只是各自揣着心思,谁都没先开口。
两人缄默着,谁也不出声。
空气里弥漫着僵硬和丝丝空虚。
?
怎么回事?
一个晚上而已,两个人怎么就跟闹掰了般。
陶松遥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轻咳两声打圆场,把早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故作爽朗:“来来来吃点吧,我特意买的你爱吃的烧卖,一会就能办出院手续了,这医院咱们再也别来了,太晦气了。”
她说着拆开塑料袋,热气腾腾的香气散开,试图冲淡这份莫名的尴尬。
小飞缓慢起身,抓起外套,顺手拿起车钥匙,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就不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脚步略显仓促,连道别都有些敷衍,好似在刻意逃避什么。
陶松遥看着他的背影,更是一头雾水。
“昨晚发生什么了?怎么感觉你俩不太对劲啊。”陶松遥问。
“……可能是我说话太难听了。”白厄时眸光暗了几分。
“不止吧?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抗拒人家的好意?”陶松遥眯起眼,明显不信她这套说辞,伸手戳了戳她额头。
她挨着白厄时坐下,叹了口气:“小飞那性子看着傲,对你的心思谁看不出来?你总这么躲着,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