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放心吧。”她微怔,眸光流动,“多亏小刚来得及时。”
小飞一顿,很不情愿地瞥向小刚,蹙眉问:“你今天不是回老家了吗?这么快还能轮转两个城市呢?”
“额……”小刚挠挠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该怎么说他为了游戏比赛而闭关宅屋里,甚至把召唤器都给了欢迎,结果被欢迎一个电话打来露馅了。
欢迎双手叉腰,怒气上脸,“要不是小天提前和我讲了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敢骗我!”
小刚被欢迎一瞪,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声音渐弱:“欢迎你听我解释!我真迫不得已的!”
“而且你看,俺这不是将功补过嘛。”
欢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没再继续数落,只是转头看向白厄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先不说这个了,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赶紧回病房躺着。”
刚回病房坐定,欢迎耳边就传来小天的声音,“欢迎,这两只幽冥魔跑了。”
欢迎沉声应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小天。”
挂断传音,她抬眼看向白厄时,眼底满是凝重,路法这次声东击西显然没那么简单。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天率先走了进来,眉宇深沉,显然是这次路法的计谋耿耿于怀。
紧随其后的陶松遥脚步急促,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病床上的白厄时身上,见她只是脸色稍白,并无大碍,紧绷的神色骤然松弛下来。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将保温桶轻放下,心有余悸:“还好你没事。”
想起刚才的惊魂一幕,眼底还留有后怕之色。
“我就去楼下买个饭的功夫,居然就有幽冥魔出现了,简直太可怕了。”
白厄时垂眼猜测,路法究竟为什么会想要杀她呢?
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难道是——
她一惊,倏然低头查看召唤器,或许是因为召唤器里的秘密?
陶松遥放下心来,坐下的瞬间目光刚好与倚在窗边的小刚对视上。
两人同时一愣,随即像是被烫到似的,齐齐指着对方,异口同声:“怎么是你!!”
陶松遥眼神微眯,早上那个没有礼貌的爆炸头男人居然是铠甲召唤人?
苍天,人类命运居然要交给这种不入流的家伙吗?那地球还不如炸了算了。
小刚故意冷哼一声,心想:原来这个蛮不讲理、留着泡面头的女人,居然和小时有关系,还关系匪浅,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白厄时转头看过来,诧异问:“……你们认识?”
话音刚落,两人又像是约好了般,故意别开视线,呛声互相嫌弃,“不认识!”
白厄时眉头轻挑,感觉不太像是不认识的节奏。
欢迎坐下,冷瞥了眼小刚,直接将他干的蠢事抖了出来。
原来小天在发现小刚没离开希望市后就第一时间给欢迎打了电话,欢迎起初还不相信,给小刚扣电话过去连着质问几句就招了,给欢迎气得要死。
在第三只幽冥魔出现时,小刚恰巧赶到店里来向欢迎负荆请罪,欢迎顺势把召唤器和卡盒还给他,让他去将功补过。
另一边,小飞在听完欢迎和小天复盘的经过时,莫名讥诮,斜眼冷瞥挠头的小刚,“原来某些人还是个撒谎精呢,之前还说自己回老家?”
“你说谁撒谎精呢!”小刚瞬间炸毛,‘噌’地一下站起身,挥起拳头瞪圆眼睛,“信不信俺一拳头锤扁你!!”
眼看两人就要撸袖子动手,小天眉头一拧,伸手将两人快速推开,沉声制止: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功夫吵这些没用的!”
病房里的剑拔弩张瞬间凝滞。
白厄时忽然低笑出声。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瞧她倚着床头,挑眉轻笑:“诶…说实话,你们吵架的时候没人说过你们俩……很像猫狗大战吗?”
在她的眼中,小飞是只炸毛的傲娇银渐层,气场冷冽优雅,明明不是故意找茬,却偏要挑衅冷嘲,一双漂亮的眼睛瞪起来,像极了被惹毛后张牙舞爪的小猫。
而小刚,则是只壮实傻笑的金色卷毛犬,稍微被挑衅一句,就得梗着脖子嗷嗷叫,说虚张声势不为过,但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
猫狗对峙的画面在众人脑海里愈发鲜活清晰。
陶松遥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欢迎扭过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偷笑。
白厄时撑着下巴,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意又深了几分。
被她的比喻噎得神色一顿,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环胸冷哼。
还真是冤家呐……
但其实关系也没有那么表面上那么紧张吧。
病房里的气氛刚缓和下来,小天皱眉打破沉默,问:“小时,看样子路法的确一直对你虎视眈眈,你再想想,他到底为什么要杀你?”
小天果然是最成熟稳重的,他很快就问到了源头。
“对啊小时,你身上究竟有什么是路法想要得到的,以至于让他一直不死心?”欢迎跟着询问道。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仪器声滴滴响不停,心电图不断波动,血压偏低,看样子有些贫血。
她垂下眼,掌心摊开,召唤器的冷光忽闪,“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路法这么大费周章。”
召唤器的金纹隐隐发烫,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一旁的陶松遥却倏然蹙眉,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开口提醒:“不对小时!你的梦……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你是不是忘了。”
“梦?什么梦?”欢迎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往前凑追问。
白厄时皱眉,她本不想将这些事说出口的,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而且梦又能代表什么呢?可遥遥既已点破,她也没有再隐瞒的道理。
她神色陡然严肃:“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会经常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画面零碎又混乱,我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人物也模糊不清,但我能确定,里面有路法,还有幽冥军团。”
“路法?幽冥军团?”
欢迎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其余几人也瞬然神色一凛。
她颔首。
“太多零碎的画面拼凑不到一起,梦里的主人公是个充满悲悯与神圣的女人,她总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那个世界科技水平非常高,我猜测……那就是阿瑞斯,也就是我们身上这几套铠甲和幽冥军团的诞生地……”
“那些记忆并不属于我,我可以肯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能梦到那些,像是有人把一段破碎的过往强行塞进了我的脑海里,每次梦醒,都觉得头痛欲裂。”
病房刹那静息,窗外风声作响,帘子被风扫得卷起。
众人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神色愈发凝重。
她身上的谜团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最主要的是现在的他们还根本无从下手。
陶松遥轻咳一声,略显局促:“那个……已经深夜了,我忽然想起店门好像还没锁,我先回去看看,你们先聊。”
欢迎顺着她的话看向小飞和小时,眸光微动,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应声附和:“那个遥遥,我跟你一起!这么晚了一个人走不安全。”
小刚看着两人突然转移话题的模样,一头雾水,刚要张嘴问“这么急干嘛”,就被欢迎一把揪住后领拽走。
“赶紧走啦,顺便送我们回去!”欢迎回头瞪了他一眼。
小天无奈摇头,快步追上:“一起吧!”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床头暖黄的灯光,柔和地笼着两人。
徐霆飞拿起桌边的保温桶,掀开盖子的瞬间,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漫开来。
他转头瞥向倚在床头的她,“吃点吧。”
她点点头,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白瓷碗,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垂落的发丝却不听话地缠在筷子上。
她抬手去捋,小飞直接将那缕乱发拢到她耳后,不经意擦过耳廓,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见她吃饭有些困难,干脆抬手托住那缕头发,“你吃吧,我给你拿着。”
她无意识抬眼。
两人注视、眼睛交汇,视线交叠。
他一顿。
没有人生鼎沸,没有鲜花跑车,只有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和滴滴作响的仪器。
都说对视是人类不带任何情欲的精神接吻,那么某刻的瞬间,如现在,他想他想一直注视。
可这过于暧昧,流氓。
他向来绅士,不会做过于出格的事,也不会有任何失礼的念头,可压抑不住、控制不住,因为他的大脑明知不可为却依旧在犯罪。
疯狂的席卷着一场无声汹涌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