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探戈对决，广播体操？

舞监的喇叭声还在园区上空回荡，我站在休息区门口，背包带子勒在肩头，绿色恐龙脑袋从拉链缝里探出一角。风把外套下摆吹得贴住腿，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十米外，范丞丞已经往排练厅走了几步，西装背影挺直，步伐控制得刚好够摄像机跟拍。他没回头，但我听见他对身边助理说了句什么，那助理立刻笑了，还朝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我没动。鞋底又张了次嘴，左脚踩下去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刚才签到棚前那场嘴仗还没散热，现在又要跳探戈？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帆布鞋，心想这玩意儿连广场舞都不配进，更别说搭什么顶流的手。

人群开始移动。我拎起背包，跟着往前走。路过一面玻璃墙时，我瞄了眼倒影：头发乱翘，脸色发黄，鼻梁上的斑点比昨天还显眼。可站姿没塌，腰是直的。

排练厅门一推开，冷气扑出来。木地板反着光，四周立着落地镜，角落架了三台摄像机，导播组已经在监控屏前就位。周远蹲在中间那台前，平板夹在胳膊底下，眼睛盯着画面切换。

我们这批嘉宾被安排站成半圆。音乐老师坐在钢琴边，手指搭在琴键上等指令。舞导师走出来，手里拿着名单。

我脑子里刚松了口气——万一抽不到他就好了——结果纸条展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范丞丞。

抬头一看，他也正低头看签，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抬眼找我，视线撞上来，嘴角扯了下，不是笑。

旁边有人轻笑。我站着没动，手攥紧背包带，指甲又掐进布料里。

空气静了半秒。

舞导师愣住。音乐老师手停在琴键上。连周远都从监控屏前抬起头，飞快地扫了我一眼。

范丞丞脸上的淡漠裂了条缝。他放下手，语气冷下来。

他冷笑一声，转向舞导师。

舞导师尴尬地打圆场。

我们站定。距离一步半，不远不近。他右手伸过来，掌心朝上，等着我放上去。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才把汗湿的左手搁上去。他的手指很凉。

我刚迈步，他就用力带了一下，想让我快跟上。我没顺势，反而往后撤了半步。

话音落，脑子里嗡地一声，像铜钟又被敲响。

眼前景象变了。音乐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分成一道道波纹，在空中延展。地板震动有了颜色，红的是重拍，蓝的是弱拍，我的脚底像接通了电流，自动感知每一下节奏的落点。

接着，身体动了。不是我想动，是它自己知道该怎么动。

下一拍响起时，我突然发力，反向引导他一步，右脚勾地旋转，带着他被迫转了个半圈。他没防备，踉跄了一下，手猛地收紧才稳住平衡。

全场安静。

我松开手，退后半步，站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喘了口气，额角有层薄汗。没说话，只死死盯着我。

舞导师结巴了。

音乐老师对视一眼，按下播放键。

鼓点起，弦乐压进来。我闭了下眼，再睁时，脚步已经出去了。

左脚前踏，重心沉稳，右脚交叉锁步，转身流畅得像刀切奶油。我主动引导他入位，手臂线条拉开，背脊绷直，每一个停顿都在拍子里，每一次旋转都卡在重音上。

他被带着走，起初迟疑，后来不得不跟。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出汗，呼吸节奏乱了。当他终于被动完成一个双轴转，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彻底碎了。

一圈、两圈、衔接变奏。我甚至加了个小甩头，发尾扫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啪声。

最后一个定格动作，我单膝微屈，仰头看他，手还搭在他腕上。

没人鼓掌。整个排练厅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我松开手，退后半步，站直。背包恐龙头晃了晃。

范丞丞站在原地，西装领口微皱，头发也被汗水贴住一缕。他没看我，也没动，只是慢慢抬起手，抹了下额头。

周远在监控屏前反复拖动进度条，嘴里念叨。

舞导师凑过去看回放，瞪大眼。

我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破鞋。鞋底还是开胶的，但刚才那一分钟，我没觉得它碍事。

范丞丞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没反驳。只是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却几次扫向我这边。

音乐老师小心翼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