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停在楼下,发动机没熄,阳光从侧窗斜照进来,落在他睫毛上,一颤一颤的。
我的手被他握着,掌心有点出汗,可谁都没松。
刚才那句“等我们准备好了,真要一个”,像颗糖含在嘴里,化得慢,甜味一直往心里渗。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叠的手,忽然笑了下。
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他愣了两秒,反问。

你这是开始预演妈味儿了?
少来。我就问问,万一真有了,总得知道基因潜力在哪。

他松开手,转而翘起二郎腿,歪头看我。

我希望TA像你。脾气臭点没关系,至少清醒明白,不会被人忽悠着签十八份代言还倒贴电费。
那你可得天天哄我。不然孩子学会第一句话就是“张凌赫闭嘴”。


那也比“妈妈别骂了”强。我会是个好爸爸。虽然现在连糖豆的猫粮牌子都记不住,但我可以学。
我没吭声,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推开车门。

走吧,晒会儿太阳去,医生说你缺维D。
我们上了顶楼阳台。这地方平时没人来,只有几盆我养不死的绿萝和一张旧藤椅。
糖豆昨晚闹得太狠,今早还在补觉,窝在客厅地毯上四脚朝天,睡相堪比醉酒。
我靠在藤椅上,他坐旁边小凳子,抬头看天。
云很薄,阳光直愣愣地洒下来,暖得人想打盹。

房子要不要换大的?
你嫌现在不够乱?


我是说以后。得有儿童房,还得留个游戏区。最好再带个小院子,养条狗,陪孩子跑。
你还想养狗?先把你那套“客厅即舞台”的毛病改了再说。


我已经进步了。上周我开直播,只跳了三分钟,剩下时间都在念你的待办事项提醒。
那是你被我掐着脖子逼的。


但我也执行了。你看,我能听劝。
我们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润。
他忽然说。

我想让TA叫你妈妈的时候,是笑着的。
我偏头看他。

不是操心工作、赶行程、对着手机吼人的那种笑。是真正轻松的,像现在这样的。
我喉咙有点发紧,没接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任我靠着。
过了会儿,他掏出手机翻了几下,突然站起来。

走,买东西去。
买什么?


未来。总不能等娃出生了才开始囤纸尿裤。
我们戴上口罩墨镜,伪装成普通情侣,去了最近的母婴店。
店里人不多,货架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奶瓶、安抚巾、婴儿车琳琅满目。
张凌赫站在辅食区前,盯着一段文字念。

六个月以上宝宝适用……高铁米粉……无添加蔗糖……
他扭头看我。

这比演技指导书还难懂。
你连自己合同都不看全款金额。先预存点好运。

他忽然眼睛一亮,从衣架上拿下一对婴儿连体衣——一件印着“TOP1 STAR”,另一件写着“BEST MOM”。

以后咱娃穿这个上红毯。
先等你能背完五十个英文单词再说。


我背不完你可以帮我写台本啊。一家人,讲什么客气。
结账时,收银员看了眼篮子里的东西,笑着说。

小夫妻提前准备啦?真恩爱。
我们同时沉默了一瞬,又同时笑了。
没提“现在用不上”,也没说“先放着”。
东西买完就带回了家,放进客房的行李柜里,整整齐摆好。
糖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蹦跶过来,一爪子拍在柜门上,差点把门拍开。
别碰!

我把它拎走。张凌赫关上柜门,低声说。

等得起。
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柜角,那一排新买的婴儿用品静静躺在里面,像一场还没开始的梦,已经被我们悄悄铺好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