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林宇那份排练计划表塞进他手里,手机还在震。张凌赫的语音跳出来

女王大人,收工了。
谁是你女王。

我顺手点了播放,声音不大,但语气还是没绷住那点笑
你再这么叫,下周通告全给你排满,让你连轴转。


行啊,那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他靠在剪辑室门口,T恤袖子卷到肩膀,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哪个棚里冲出来。
哪儿?

我没动。

游乐园。
他晃了晃手里的两张票。
你疯了?现在去玩过山车?

我皱眉。

不是你说的,人绷太久会断。
他把票直接拍我掌心

你刚才训林宇的时候,眉头就没松过。再这样下去,三十岁就得长抬头纹。
我低头看了看那两张印着卡通图案的门票,又看他一眼。他站那儿,嘴角翘着,眼神亮得不像开玩笑。
算了。
我把工牌摘了往包里一塞,换了双运动鞋出来。他嘿嘿一笑,接过我肩上的包,一句话没说,就走在前面带路。
外面天还亮着,风有点暖。我们打了个车,路上谁都没提工作。他翻手机看园区地图,我盯着窗外飞过去的广告牌发呆。直到车子拐进停车场,他忽然扭头。

待会儿过山车,你敢不敢上?
你怕我就上了?来啊。

我拉开车门。
他笑出声,跟在我后头往入口走。
园区人不少,小孩跑来跑去,情侣成双成对。我们混在人群里,谁也没说话。他买了两杯柠檬水,递我一杯。我吸了一口,酸得眯眼,他就在旁边笑。
你小时候是不是特爱来这儿?

我问。

没有,以前训练太紧,哪有空。第一次来还是十八岁,你带我来的。
我愣了下。
你还记得?


废话,那天你非让我坐旋转木马,我说太幼稚,你威胁要删我手机里所有游戏。
他啧了一声

最后我坐了三圈,腿都麻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忽然伸手,把我的帽子反过来戴,遮住我半边额头。

现在轮到我安排项目了。
谁要你安排。


走吧。
他拽我手腕

先去玩那个。
我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红色轨道盘旋而上,尖叫声从最高点炸下来,过山车正缓缓爬升。
你认真的?

我挑眉。

怎么,怂了?
他歪头看我,一脸坏笑。
你要是敢中途尖叫,我立刻发朋友圈。


成交。
排队的人不少,我们站在队尾。他一边刷手机一边念叨:“听说这车最高时速一百二,俯冲角度八十五度,能把你肺里的空气全甩出去。”
说得跟你自己坐过似的。


这不是有你陪着嘛。
他把手机收起来,冲我眨了下眼。
终于轮到我们。安全杆压下来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他坐我旁边,系好安全带,手搭在扶手上,看起来挺镇定。
车开始动了。
缓慢爬升,轨道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视野一点点打开,整个园区在脚下铺开,远处的高楼像积木一样排列。
到了顶点,车停了一秒。
下一瞬,猛地俯冲下去。
我咬住嘴唇没叫,但身体本能地往后缩。耳边风声炸响,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忽然,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我的。
是张凌赫的。
他不仅抓着我,还把我的手整个包在他掌心里,握得死紧。我偏头一看,他嘴咧着,像是在笑,但眼睛闭了一下,明显也被吓到了。
车翻转、急刹、再拉升。我下意识往前倾,额头直接磕在他肩上。他没躲,反而侧了侧身子,让我靠得更稳。
最后一段轨道,我们并排坐着,手还扣在一起,谁都没松。
停稳后,安全杆升起。我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他先站起来,伸手拉我。

怎么样,没丢脸吧?
你手抖了。

我抽回手,指了指他指尖。

放屁,那是风吹的。
他嘴硬。
哦,那风吹得你全程抓我手不放?


我怕你害怕。
我怕什么。


那你靠我肩上干嘛?
颠的!

他哈哈大笑,转身就走:“走,下一个项目。”
等等,让我缓会儿。

我拽住他后领。

不行,今天必须玩够本。
他回头,眼睛亮得不像话

你不是说我自恋吗?我现在正式宣布——张凌赫,游乐场之王。
谁封的?


我自己。
我翻白眼,但还是跟着他往前走。
太阳慢慢西沉,园内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彩色灯串挂在树上,摩天轮缓缓转动,映着晚霞的光。我们买了棉花糖,他非要掰一半,结果糖丝拉得满脸都是。我拿纸巾擦他嘴角,他突然不动了。
干嘛?


没事。
他低声道

就是觉得……挺好的。
我没接话,把剩下的棉花糖塞他嘴里。
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们沿着小路慢慢走,路过一个拍照点,自动相机突然“咔嚓”闪了一下。我回头,照片正在打印。他跑过去拿,举起来一看,笑出声。

你闭眼了!
谁让你偷拍!


明明是你自己挤到我肩膀上的。
他把照片撕成两半,递我一半

留着,纪念今日游乐园之行。
我接过,随手夹进手机壳背面。
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零星的欢呼声。我们谁都没提回去的事,就这么在园子里晃着。路过小吃摊,他买了两个章鱼小丸子,一人一份。我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他笑我笨,结果自己也烫到了,边吹边跳脚。
你真是个傻子。


嗯,但你是第一个说我傻还愿意陪我玩一整天的人。
他点头。
我没说话,他也没再追问。
我们继续往前走,灯光映在眼里,像撒了一层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