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秘密基地的回忆杀

我刚把那支玫瑰夹进笔记本，手机就响了。

屏幕亮起，张凌赫的名字跳出来，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七分。我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三秒，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没动。

今天刚替他平了一场热搜风波，我以为他至少得请我吃顿夜宵，结果连个“谢谢”都没捞着，现在倒好，风头一过人就冒出来了？

电话还在响，我划开接通，语气直接。

他那边很安静，背景音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是站在户外。过了半拍，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也不耍宝了。

我没吭声，他又补了一句。

我翻了个白眼。

然后挂了，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窗外夜色浓得像墨，楼下的车流声一阵阵往上飘。

刚才处理完舆情，脑子还处在“随时开战”的状态，这会儿突然被拉进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邀约里，有点不适应。

但我知道他说的“老地方”是哪儿，城西那片老小区，我们小时候住的地方。

后来拆迁，整片楼都空了，只剩几栋没人管的老房子孤零零立着。

我和他从小在这儿长大，爬树，逃课，躲记者……干过的事能写本书。

我抓起外套出门，顺手把包甩肩上，心里嘀咕

出租车穿行在城市边缘，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司机问我去哪，我说了个大概位置，他皱眉

我含糊应了句。

车子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远处路灯昏黄，照出一个人影。

张凌赫穿着件旧卫衣，牛仔裤边都磨毛了，手里拎着盏煤油灯，灯芯晃着火光，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暗。

我下车，抬脚踹了他一下。

他侧身让开，没躲，挨了那一下也不恼，反而笑了下。

我翻白眼走进门，脚下踩到碎砖块，发出咔哒一声。推开门的一瞬，灰尘扑面，呛得我直咳嗽。

他跟进来，抬手拨了下墙角的电闸。啪嗒一声，屋里亮了。

我不说话了，四面墙全是照片。

从小学运动会我替他领奖状，他站旁边笑得牙不见眼；到高中毕业典礼，他偷偷从我书包里抽走学生证塞口袋；

再到签售会后台，我靠他肩膀睡着，他一手举着保温杯，一手轻轻扶着我后脑勺……每一张都是我没注意的时候被拍下来的。

桌上摆着一堆旧物：我们用过的练习册，写满批注的行程表，甚至还有我扔掉的便利贴残片——上面写着“记得买创可贴，这家伙又摔跤了”。

我走过去，指尖碰到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是我们俩穿着校服在雨里共撑一把伞，我正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嗓子有点发紧。

他靠墙站着，手插进裤兜，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我低头继续翻，一张接一张，全是我们的痕迹。有些画面我自己都忘了，他居然一直留着。

我没答，翻到中间一页，是我们十二岁那年在屋顶看星星，他坐我旁边，腿翘着，嘴里叼着根草，我正伸手戳他脸上的灰。那天他说

我当时回他

可后来，我还是成了他的经纪人。

我合上相册，抬头望向窗户，不想让他看见我眼睛有点热。脸颊却已经烧起来了，自己都知道肯定红了。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慢，也没回头。走到桌边，顺手把煤油灯拿起来，吹灭了火。

屋里暗了一瞬，又被顶灯照亮。

我没理他，但也没拒绝，他就当我是答应了。

我听见他走到门边，拉开通往天台的铁梯门，吱呀一声，锈蚀的金属摩擦声在夜里特别清楚。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本相册的边角。

楼下风穿过空楼道，吹得一张照片从墙上飘下来，落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