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十周年纪念

清晨的阳光刚照进书房，念墨的小手还搭在工作台边缘，塑料镊子静静躺在练习纸上。刘宇宁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轻轻带上门，把昨晚整理好的视频文件夹存进了云盘。

今天是第十个年头。

书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地点是江南文化中心的大厅。布展已经完成，背景板上印着《墨香星途：我们的文化守护与爱情故事》的书名，下面是两人并肩站在古籍馆前的照片。

苏晓棠到的时候，刘宇宁正在翻样书。他把最后一页空白处补写的那句话指给她看。她低头读了一遍，手指轻轻按了下纸面，点了点头。

签售台设在主厅中央，两把椅子，两张桌子，中间摆了一盆青竹。工作人员递来流程单，主持人走过来确认发言顺序。刘宇宁接过话筒试音，声音沉了一下。

人陆陆续续进来，座位慢慢坐满。有年轻人抱着相机，也有中年人提着帆布包。一个女孩举着提前买到的书，封面上贴了便利贴，写着问题。

主持人开场后，请他们谈谈为什么出这本书，刘宇宁没急着说话，先把话筒递给苏晓棠，她坐得直，声音不高，但清楚。

她翻开书里的附录，展示一张修复流程图，从拆解，清洗到补纸，压平，七道工序一字排开。又翻到另一页，列出近三年抢救的濒危文献清单，其中一本明代家谱，正是他们在乡村公益时修过的那本。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刘宇宁接过话筒。

他说完看向她。她正低头整理书页，听见声音抬起了头。两人对视一秒，她嘴角动了下。

现场安静了几秒，主持人问起十年间最难的时候。

刘宇宁从手机调出记录

观众笑了。

苏晓棠轻咳一声

他摊手

台下又笑起来，问答环节结束，签售开始。

第一位是个年轻妈妈，牵着五六岁的孩子。孩子举着一页手工修补的旧纸，上面用棉纸打了补丁，针脚歪斜但整齐。

苏晓棠接过来看了看

孩子眼睛亮了。

刘宇宁弯腰问他

孩子摇头

他笑着在书上写下名字

下一位是位老人，头发花白，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他走到台前，手有点抖。

苏晓棠站起来接过本子，翻了一页，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老人点头，眼眶红了。

签售进行到一半，大厅灯光暗了下来。一段短片开始播放。

画面从十年前的一天切入——苏晓棠在古籍馆窗边校对资料，刘宇宁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剧本，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接着是他们参与乡村修复的现场，蹲在祠堂里铺纸压书；是工作室筹建时，两人一起搬工具箱；是体验营上，她教孩子辨认纸张厚度，他在旁边演示如何调糨糊。

最后画面定格在初遇那天的窗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他正伸手去接她递来的笔。

灯光重新亮起，刘宇宁握住了苏晓棠的手。他的声音有点哑。

她没说话，只是侧头靠在他肩上三秒。然后直起身，继续签名。

队伍还没排完，一个戴眼镜的女孩递来书，翻开扉页让她签字。苏晓棠低头写名字时，注意到女孩手腕上戴着一串木珠手链，样式很旧。

刘宇宁也看过去。

苏晓棠在签名旁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像一页展开的书。

轮到最后一位读者，是个背着双肩包的学生，拿出一本翻旧的《古籍守护者》剧本复印件。他说这是当年追剧时打印的，每一场都标了注释。

他对刘宇宁说

刘宇宁点头。

刘宇宁接过笔，在空白处写下四个字，然后合上书，递回去。

大厅的人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收台，有人问他们是否需要休息室稍作停留。

他们仍坐在签售台后，面前堆着签完的书。苏晓棠把最后一支笔盖上帽，放进包里。刘宇宁拿起桌上那盆青竹，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伸手碰了下叶片。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清洁人员来收垃圾。一个纸箱被打开，准备装走废弃的宣传单。

苏晓棠忽然起身，走过去从箱子里抽出一张未拆封的流程单。她带回桌前，撕下一小条空白边角。

她从包里取出随身带的笔，写了一行字，推到他面前，纸上写着

他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句，她拿回来读完，抬眼看他。他笑了，她也笑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