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躲在会议室角落和他视频改稿子

我盯着手机屏幕，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两下，那句“新版初稿好了，要不要看看？”已经发出去五分钟了。

没有回，办公室空调嗡嗡响，隔壁工位的同事刚坐下就又站起来去接水，椅子滑轮在地上蹭出半道弧线。

我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转得太快，笔啪嗒一声掉在键盘上，弹了一下，滚进数位板底下。

我弯腰去捞，后颈有点僵。昨晚睡得晚，今早又来得早，整个人像被抽了芯的蜡烛，软趴趴的。

但精神还吊着——毕竟那是我第一次敢主动把设计稿甩到他面前，还是带着点“你再不回我就删了”的破罐子破摔心态。

正胡思乱想，手机震了，檀健次回了：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点开视频请求，又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工位区人来人往，前台刚带了个访客进来，陈总监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隐约能听见他在打电话。

不行，不能在这儿。

我拎起电脑和数位板，动作轻得像偷东西，贴着墙根溜到会议室。

最里面那间靠窗的还空着，窗帘拉着一半，角落有张小圆桌，够塞下我一个人。

我钻进去，轻轻合上门，拉上遮光帘，屋里瞬间暗了一截。打开笔记本，连上数位板，耳机戴上，深吸一口气点击接听，视频接通。

他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纯白墙面，头顶一盏暖光灯，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他穿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看到我，他笑了笑

我压低声音

他笑出声，小虎牙露出来一点。

我没接话，把设计稿共享给他。他安静下来，认真看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细节。我盯着他的脸，看他眉头微动，看他在某个节点停顿，看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他终于开口

他用笔圈出帆布袋右下角的音浪收尾处

我凑近屏幕

他切出绘图软件，新建画布，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几笔就勾出一道流动的弧线，像风吹过麦田的波纹。

我看着他运笔，流畅得不像话。明明是工作讨论，我却有种在追偶像直播的错觉。

他抬眼看向镜头

我低头记笔记，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他忽然说

他语气自然得像在叮嘱室友。

我愣了下，伸手拧亮桌角的小灯。暖黄光照在屏幕上，也照在我脸上。他看了眼，点点头

我们继续往下改。立牌背面的缩写“DW”他建议换个字体，更低调些；徽章边缘的锯齿感太强，容易刮手，建议磨圆。

每改一处，他都解释为什么，不说“我觉得丑”，只说“观众拿在手里会不会不舒服”。

说到猫爪印时，我特意放大给他看

他盯着看了两秒笑了

我嘴硬。

他声音轻了点

我耳根有点热，低头假装整理数据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稿子越改越顺。我一边调整图层，一边忍不住放大他的画面——他说话时习惯性微微前倾，思考时会用指节敲两下下巴，笑的时候眼角有细小的纹路。

突然，我们俩几乎同时打了个哈欠。

画面卡了一下，延迟半秒，视频窗口双双定格在对方张着嘴，眼神呆滞的瞬间然后，爆笑。

我笑得肩膀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也笑出声，抬手抹了把脸

我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等缓过劲，空气安静了一瞬。我抬头，发现他还看着我，眼神亮亮的，嘴角还挂着笑。

我赶紧低头，假装喝水掩饰。

我把文件打包发送

他点开查看，仔细翻了一遍点头

我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说

他挑眉。

我噎住

他语气忽然温和

我心头一跳，他继续说

我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数位笔尾端。窗外天光渐亮，照进会议室一角。遮光帘缝隙漏进一束光，斜斜打在桌面上，像条细长的金线。

他忽然说。

我一愣

他笑着重复

我瞪大眼

他耸肩，表情坦然

我没回话，心跳有点快。

他笑而不语，抬手看了眼时间

他没立刻挂断，反而靠近镜头，声音轻了些

我怔住，画面一闪，黑了。

我盯着熄灭的屏幕，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耳机摘下一半，挂在脖子上，另一只还扣在左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电脑屏幕停留在最新版设计稿界面，所有图层整齐排列，配色和谐，细节到位。那只猫爪印藏在音浪第四圈的间隙，只有放大才能看清。

我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把画面拉远，完整看一遍。

真的……还不错，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窗外，城市照常运转。楼下便利店换了早班店员，新来的小伙子正在门口贴促销海报。阳光斜照进玻璃，映在会议桌的一角，也照在我未收起的数位板上。

我坐了一会儿，没动。

然后伸手，把视频通话的记录往上滑了滑，停在他最后说“今天合作得很开心”的那一刻。

指尖悬在截图按钮上方，停了三秒，最终没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