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和他对视心跳冲破表

他站上舞台中央，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朝我这边抬了下手腕。

我认得那个动作，是我们第一次开会时，我讲完方案后习惯性转笔的样子。

彩排继续推进，导播在耳机里喊

我低头看数位板，参数已经校准完毕。这是今晚最后一个调试环节，也是我第一次要亲自上台确认光区覆盖范围。控制台的位置看不到低角度追光的实际落点，只能靠人站在上面感受。

我摘下右耳的耳机，把数位板夹在胳膊下，走出控制区。

脚刚踩上升降台，冷风从顶部吹下来。平台边缘没有护栏，只有一圈安全绳扣在腰侧。我伸手拉了拉卡扣，确认锁紧，然后站到指定标记点。

我对技术员说。

平台缓缓抬升，离地约两米时突然晃了一下。我重心不稳，身体向后一仰，手本能地抓空。安全绳的接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整条带子滑出卡槽，我整个人悬在半空，全靠左手扒住台边。

心跳猛地撞上来，下面有人惊呼，但我听不清说了什么。耳边只有血液冲刷的声音，手指已经开始发酸。

一道黑影冲过来，一只手牢牢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直接把我往上拽。

我双脚终于踩回平台，整个人被带进一个怀里。鼻尖撞到对方胸口，闻到一点薄荷混着汗味的气息。

抬头就看见檀健次的脸。

他站在我面前，双手还扶着我的肩膀，眉头皱着。我没动，也没说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往下移——他锁骨那里有颗浅金色的痣，和粉丝百科里写的一样，形状像一粒没熟透的杏。

我们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颤了一下，全场安静了几秒。

接着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掌声和口哨声炸开。导播在耳机里大喊

我猛地回神，想往后退，但他还没松手。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点头。

他这才放开，顺手帮我把安全绳重新扣好，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我。然后退后半步，对着下面扬声一笑：

底下一片哄笑。

摄像机镜头扫过来，我立刻低头假装检查设备。手指还在抖，只好紧紧攥住数位板，用熟悉的触感把自己拉回来。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我抬头。

他又靠近了一步，这次是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流擦过耳廓

我没答，他笑了下，转身走下平台，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翘着。

我站在原地，耳根发烫，技术组紧急检修了升降台，十分钟后重新测试。安全绳已经加固，可我盯着那圈带子看了很久，还是没敢立刻上去。

檀健次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手里拿着瓶水，站在我旁边。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真的一抬腿跨上了平台，我愣住，他站在上面冲我招手

全场又是一阵笑。

我咬牙踏上台子。平台平稳上升，这次一切正常。他站在我旁边，距离刚好不近不远，风从侧面吹过来，他下意识往我这边偏了半步，替我挡了点风。

我没说谢谢，他也没提刚才的事，直到测试结束，平台落地，他才开口

我一怔。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笔不在那儿，忘在控制台了。

他说完就笑了，显然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奇怪。

我翻了个白眼，他笑得更明显了。

工作人员陆续散开，有人抱着设备走过嘀咕

另一个人接话

我装作没听见，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外套，披上后问我：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等我收拾东西。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走，但也没问。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我抱着数位板走下控制台台阶，他跟上来并肩走。

他忽然问。

我脚步顿了一下。

他语气自然

我瞪他

我差点被台阶绊倒。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反应快得不像偶然。

我没挣开，也没看他。

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玻璃顶棚上发出闷响。我们加快脚步往出口走，但还没到门口，暴雨就倾盆而下，整个院子瞬间被水幕笼罩。

我抬头看，保姆车停在路边，司机正摇上窗户。

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

我正想说什么，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变，然后按掉。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

我哼了一声

他看着我，眼神亮了一下，

他没说，但从他嘴角的弧度，我大概能猜到。

雨越下越大，风把水花卷进屋檐。我们站在走廊尽头，离得不远不近，湿气让空气变得粘稠。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他忽然开口

他一本正经

我忍不住笑出来。

他看着我笑，也跟着笑，笑声还没落，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我发梢上的一滴雨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我。

我僵在原地，他指尖的温度留在那里，迟迟没散，走廊灯忽闪了一下。

他收回手，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