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热搜一直在跳。我盯着屏幕,手指有点发麻。
陈楚生没停下,琴声也没断。他弹的是新舞台要用的曲子,节奏比之前快,情绪也更沉。我听得出这段加了变调,比初版难很多。
我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递过去的时候,他抬手接下,喝了一口说
陈楚生谢谢。
夏小满你那条动态,很多人转了。还有人说,你这是在用行动打脸。
他摇头
陈楚生不是打脸,是别让节奏乱了。
我没再说话。他知道外面吵,但他不想掺和。他选了最笨的办法——把歌练到没人能挑出毛病。
我坐回沙发,打开笔记本。这本子本来是用来记追星日常的,现在写满了他的排练进度。我一条条记下刚才那段副歌的问题:第三句气息不稳,结尾高音略涩,转调时左手换弦慢了半拍。
他一遍遍试,我不停改笔记。空调风吹得纸页微微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他停下来,摘下耳机,揉了揉手腕。我抬头看,他眉头没皱,但动作放慢了。
夏小满要不要歇会?
他看了眼时间
陈楚生再试一次完整版。
我合上本子,坐直了。这一遍他从头开始,没有卡顿,也没有停顿。最后一个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低头翻笔记,找到之前标记的重点
夏小满刚才那段变速,你左手负担太大。要不把指法简化一下?
他点头
陈楚生我也在想这事。
他拿起吉他,重新调弦。我看着他低着头,手指一格一格按下去,试不同的位置。他试到第三种指法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有去看,他也没停手。
我重新打开笔记本,写下新的建议:指法调整方案B,配合呼吸节奏微调,避免后半段体力下降影响发挥。
他弹了一遍新版本,声音顺了很多。
夏小满这个可以。
他嗯了一声,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
我低头继续整理笔记,把今天的所有改动汇总成一条时间线。等我写完,抬头看他正望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玻璃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在原地没动。
他忽然说
陈楚生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我没犹豫
夏小满比我第一次看你演唱会那天,强多了。
天还没亮透,场馆外就挤满了人。我攥着入场券,跟着检票的队伍往前挪。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首歌的节奏,还有他试最后一遍时的眼神。
舞台灯全灭了,现场安静下来。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前排有人举着应援牌,上面写着“陈楚生加油”,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临时写的。
音乐前奏响起,是钢琴声。他从升降台缓缓上来,手里抱着吉他。我没说话,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敲膝盖。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全场都静了。他的声音比排练时更稳,副歌部分一点没飘,高音直接拉满。我低头看笔记本,上面记的问题一个都没出现。
变速那段来了。左手换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节奏卡得死死的,一点没乱。我忽然想起昨夜他一遍遍调弦的样子,手指按在琴格上,试到第三种指法才停下。
台下开始有人站起来。后排观众也跟着站了,掌声一波接一波。我还在原地坐着,但手已经拍得发红。
他唱到桥段时停顿了一下,把吉他放下,走到舞台边缘。灯光打在他脸上,汗顺着下巴滴下来。他对着话筒说
陈楚生这首歌,送给一直没走开的人。
我没动,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副歌重新响起,这次全场都在唱。声音大得盖过了伴奏,连前排的工作人员都跟着哼。我抬头看他,他站在光里,嘴角扬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人。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单膝点地,吉他横在身侧。全场爆发出尖叫,有人喊“再来一首”,有人喊“陈楚生最棒”。他没回应,只是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起身,朝舞台侧幕走去。
后台门口有工作人员接他,递上水和毛巾。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人群。我站在通道口,手里还捏着那本笔记。他看见我,点了下头。
我往前走了两步,刚要开口,他忽然转身对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点头跑开,他则站在原地,盯着舞台方向。
远处传来另一组音响的测试声,是下一个节目要彩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