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琴，琴弓搁在谱架上。他还在钢琴前坐着，手指轻轻按下一个和弦，又松开。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相册里一张张照片滑过。有很早以前的，也有最近拍的。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往下滑。

我走到书桌边倒了杯水，听见他轻声说：

陆虎十年了。

我没有接话，知道他在看那些我们没对外公开的照片。后台的背影，排练室的抓拍，领证那天他手里的红本子，还有婚礼上我穿婚纱的样子。

他点开一张新照片，是前几天傍晚在阳台拍的。我靠在栏杆边调音，风吹起头发，他站在我身后伸手扶了一下琴盒。光影自然，没有刻意摆姿势。

他打开社交平台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配文只有几句：“十年，谢谢你，陈曌旭女士；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我还想和你一起吃火锅、听你唱歌。”发送。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我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响了一声。他抬头看我，笑了笑，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没动，等了几分钟才拿起手机。那条动态已经有不少点赞和评论。兄弟们还没反应，粉丝倒是立刻刷了屏。

我转身进了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挂着一件裙子，浅灰色，袖口有点褶皱。那是我第一次为他现场伴奏时穿的衣服。那时候是在一场小型演出，他写了一首新歌，问我能不能拉一段小提琴。

我记得那天手有点抖。

我把裙子拿出来，平铺在床上，拍了张照。然后写下一句话：“十年相伴，余生皆是你，陆虎先生。”点了转发。

发完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坐下来整理裙摆的褶子。布料有点旧了，但没破，也没褪色。

客厅传来动静，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豆浆，递给我一杯。

陆虎你发了？

陈曌旭嗯。

陆虎写得挺好。

陆虎不是那种太热闹的话。

陈曌旭我不想说得太多。

陈曌旭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

他点头，在床边坐下。

陆虎但他们值得知道这一天。

我知道他说的是粉丝。有些人从一开始就默默看着，没吵没闹，只是安静地支持。他们记得我们第一次同框的时间，记得我在他演唱会后场站着听歌的画面，记得他翻唱我演奏过的曲子。

这些事我们都很少提。

他喝完豆浆，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陆虎生哥他们应该快有反应了。

下面一堆人回复，有兄弟团的，也有认识的音乐人。张远只发了个拥抱的表情。王铮亮转了嘘嘘的动态，加了句“恭喜”。

陈楚生没转发，但在朋友圈发了张老照片——五个人挤在《快乐再出发》第一期的小屋里吃饭，桌上摆着泡面和卤味。配文是：“时间替你们说了所有话。”

我起身把裙子重新挂回去，顺手关上衣柜门。

陆虎要不要回点什么？

陈曌旭不用。

陈曌旭他们懂的。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手搭在我肩上。我们都没再说话。

外面天色渐渐亮起来。楼下有孩子跑过的声音，还有邻居开门下楼的脚步声。

他拉着我去客厅，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着早间新闻。画面一闪，跳出一条娱乐快讯，主持人提到“虎嘘夫妇十年纪念”，镜头切到我们发的照片。

他笑了下。

陆虎真上了。

陈曌旭是啊。

我也看着屏幕，

陈曌旭挺平静的。

热搜很快就起来了。#十年之约虎嘘夫妇#挂在前面。点进去全是祝福。有人做了时间轴长图，从2015年讲到现在，每一年都标了关键事件：初遇、暗中支持、求婚、结婚、合体演出……

底下评论最多的一条写着

评论1他们不是突然在一起的，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还有人上传了一段音频，是我用小提琴拉的《余生》改编版。她说这是“她用音乐回应他的方式”。

陆虎事业粉也在发帖：“他翻红之后一次都没炒过恋情，现在才发，反而更让人相信是真的。”

嘘嘘音乐粉说：“她拉琴的时候，眼神一直是亮的，因为知道有人一直在听。”

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挖黑料。大家只是在表达羡慕和祝福。

他看完这些，关掉网页，打开钢琴盖。

手指落在琴键上，弹起那段《平常日子》的旋律。是我挑番茄那天他哼的调子。现在已经写完整了，准备收进下一张专辑。

我靠在沙发上看他弹琴。他闭着眼，节奏很稳，弹完一段，他停下来说：

陆虎以后再多写点这样的歌。不一定要多厉害，只要是我们经历过的事就行。

陈曌旭比如呢？

陆虎比如早上你练琴，我送豆浆。比如下雨天我们窝在沙发看电影。比如你演出回来，我煮一碗面等你。

陈曌旭这些都是小事。

陆虎可十年就是由这些小事组成的。

陆虎大事总会过去，小事才留下来。

我起身去厨房，烧水准备泡茶。水开了，我倒进壶里，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停下弹琴，接过杯子，吹了吹热气。

陈曌旭你还记得第一次听我拉你的歌吗？

陆虎记得。

陆虎你卡住了，停下来重来。我就坐在下面，不敢出声。

陈曌旭后来我说让我再试一次。

陆虎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陪我很长时间。

陈曌旭你现在还怕我拉错吗？

陆虎不怕。

陆虎你什么时候拉都好听。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我的。是粉丝群有人发了张截图，是我们前几天在超市的背影。我们并肩走着，他推车，我拎袋子，他偶尔侧头跟我说话。

配文写着：“他们牵手的方式，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下面有人回

评论1原来幸福就是，十年后还能一起买菜回家。

我看完了，把手机放下。

陆虎又看到什么了？

陈曌旭没什么。

陈曌旭就是有人觉得我们过得还不错。

陆虎我们本来就不差。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陆虎以后也不会变差。

我反握住他。他的手掌温热，指节有点粗，是常年弹琴留下的。

陆虎下个月的演出准备好了吗？

陈曌旭差不多了。

陈曌旭你想好怎么开场了吗？

陆虎我想先唱一首《余生》。

陆虎你站在旁边，等副歌的时候再进来。

陈曌旭好。

陈曌旭我会准时出来。

他点头，松开我的手，又回到钢琴前。手指重新按下几个音符，试着衔接那段过渡。

我坐在沙发上听。琴声平稳，像平常说话一样自然。

窗外阳光移过地板，照到茶几上的空杯子。水汽已经散了，杯壁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

他试了三次，终于找到合适的节奏。停下来笑了笑说

陆虎这次对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光。

陈曌旭我们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琴键上，手指一起按下了一个和弦。

第三十六章：结局，十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