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楼下的车声也少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床边。厨房传来咖啡机的声音，我起身走出去，看见他正把刚煮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桌上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我练琴的照片被粉丝转发的帖子。

陈曌旭你看这个了吗？

我把手机拿起来递给他。

他接过看了一眼

陆虎嗯，他们写得挺对。

陈曌旭哪里对？

陆虎说最好的爱情是听得见对方的声音。

他把咖啡递给我，

陆虎就像你拉琴的时候，我不用看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那天下午我们去了超市。他推车，我挑菜，在生鲜区停下来看番茄。他问我今晚要不要吃意面，我说可以。旁边有人小声说话，我没抬头，只是继续翻看货架上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女孩，站在路边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她先跟陆虎打招呼，然后看向我，问能不能一起合影。我看了他一眼，他轻轻点头。

我们站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女孩道谢后离开，走得很快，像是怕打扰太久。

车上他问我

陆虎以后要是还有人这样，你愿意吗？

陈曌旭只要不是偷偷拍，不是围堵，我愿意。

陆虎那就这样。

陆虎我们不躲，也不特意去露脸。该过日子就过日子。

晚上我们煮了火锅。他开了新买的汤底料包，我在旁边切牛肉。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时，他忽然哼起一段旋律，我没听过，但听着耳熟。

陈曌旭新歌？

陆虎写了几天了。

他夹起一片白菜放进锅里

陆虎叫《平常日子》，写的就是今天买菜的事。

我笑了

陈曌旭那你把我挑番茄的样子也写进去。

陆虎肯定要写。

他抬头看我

陆虎还有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那句话，我也记下了。

我夹了块豆腐放进他碗里

陈曌旭别光说不做。

他笑着点头，低头吹了吹热气腾腾的汤勺。

几天后，一份演出邀请寄到了家里。是国外一个音乐节，主办方希望我和陆虎合体登台，演《琴瑟和鸣》。信里提到“明星夫妻档”“爱情故事”这些词，我看完把它放在茶几上。

他回来后拿起信封看了很久，没急着开口。我坐在沙发上翻琴谱，等他说话。

陆虎你想去吗？

陈曌旭我想拉琴。

陈曌旭不是去讲什么故事。

陆虎那就只拉琴。

他把信放下

陈曌旭我们可以登台，但不说那些话。音乐本身就够了。

我抬头看他，他坐到我旁边，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离我很近。

陆虎其实他们好奇也正常。

陆虎十年才走到这一步，换谁都会想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陈曌旭可有些事不用说出来。

陈曌旭比如你熬夜写歌时我端来的那杯牛奶，比如我演出前你发来的那条语音。这些只有我们知道就够了。

他点头

陆虎所以我不需要向所有人解释。我们怎么走过来的，只有我们最清楚。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灯关着，客厅只有电视的微光。

陈曌旭你还记得第一次听我拉你写的歌吗？

我问。

陆虎记得。

陆虎那时候你还不熟我的曲子，拉到一半就卡住了。

陆虎后来……

陈曌旭后来你说，‘让我再试一次’。

他转头看我

陆虎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没有接话。电视里正在播老综艺，是他们兄弟几个在做饭的画面。他伸手换了台，换成了音乐频道。

屏幕上跳出一首歌的介绍，是他的名字。主持人说这首《余生》发行一年了，还在各大榜单前十。

陈曌旭时间过得真快。

陆虎是啊。

他笑了笑

陆虎好像昨天还在担心你会不会答应。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桌时看见他放在那里的歌词本。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她挑番茄的样子，像在挑选春天的第一缕光。”

我愣了一下，把本子合上。

陈曌旭你又乱写诗？

我端着水杯出来。

陆虎不是诗。

他在客厅喊

陆虎是事实。

我坐回沙发上，喝了口水。

陆虎明天还要排练？

陈曌旭嗯，九点开始。

陆虎那早点睡。

陆虎我去把厨房收拾了。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背影很熟悉。我看着他弯腰打开橱柜，把调料瓶一个个摆好。动作很慢，像是不想弄出声音。

我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平台。搜索栏里跳出了几个热搜词条，有一个是#虎嘘夫妇的日常#，点进去全是网友整理的照片和视频截图。

有一张是我们前几天在超市的背影，配文写着：“他们牵手的方式，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往下翻，看到一条评论说

评论1原来幸福就是，十年后还能一起买菜回家。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点了赞，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虎发来的消息。

陆虎锅洗完了，灯关了，你可以睡了。

我放下手机，起身去卧室。他已经在床上躺着，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我躺下后，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被子外面。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了我。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他还在睡，我轻手起床，去书房拿琴。调音的时候听见门口有动静，抬头看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陆虎给你带的。

他走进来，把一杯放桌上。

我喝了口豆浆，温的。

陈曌旭昨晚那个邀请函，

陈曌旭我决定去了。

陆虎好。

陆虎我陪你去。

陈曌旭不是陪你。

我看着他

陈曌旭是我们一起去。

他笑了

陆虎也对。

我重新拿起琴弓，试了试音。他坐在钢琴前，跟着弹了两个和弦。

我们没商量，但他知道我要往哪里走。

琴声和钢琴声叠在一起，像平常说话一样自然。

第三十五章：应对舆论，从容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