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曌旭如果他还写，我就拉。
手机在茶几上又震了一下。我把它翻过来，屏幕亮着，是粉丝群里弹出的消息。有人转发了一条热搜，标题写着“陆虎新歌小提琴手身份确认”。点进去，帖子里贴了几张早年演出后台的抓拍照，我和他站在录音棚门口，他低头看谱，我抱着琴盒站在旁边。照片很模糊，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我没往下看评论，把手机扣了回去。
窗外天色有点阴，楼下的车声断断续续。我起身走到练琴区，琴架上的谱子还是那首刚录完的曲目，纸角卷了起来，是我反复翻动时不小心弄的。我拿起琴，试了前奏的几个音，手指落在弦上，声音平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电，陆虎的名字跳出来。
我接起，他声音像平常一样：
陆虎网上有点动静，你看到了吗？
陈曌旭嗯。
陆虎要不我们……什么也不说？
我笑了下：
陈曌旭正合我意。
他那边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应该是在写东西。
陆虎其实也没什么好藏的，
陆虎只是觉得，不用特别去讲。
陈曌旭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回琴凳上。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声音不大。我打开收藏夹，那首歌还在最前面。点开听了半段，停了。外面的雨渐渐密起来，楼下有人收衣服，喊了一声，声音被雨盖住了一半。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去买谱纸。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店员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我没在意，拿了需要的东西结账。走出门时，听见店里放着那首歌。声音不大，但旋律清楚。我站了两秒，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到家后，手机多了几条消息。苏醒在兄弟群里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捂着嘴偷笑。王栎鑫回得快：
王栎鑫嫂子太稳了！
张远没说话，私信我一个链接，是篇乐评文章，标题是《一把琴，一个人，十年无声陪伴》。
我点开看了。文章写得很平实，没有夸张，也没有猜测。最后几句说：“他们不是靠曝光维系感情的人，而是用时间本身在证明一件事——有些人，一出现就注定不会离开。”
我把链接转给了陆虎。
他回了一个字
陆虎嗯。
晚上他来练琴室找我。我没问，他也没提网上的事。他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改一段副歌的编曲。我继续练新曲目，中间停下来喝水时，看他盯着屏幕皱眉。
陈曌旭卡住了？
陈曌旭和弦衔接不太顺。
陆虎想换个方式。
我走过去听了一遍。低声说了个建议。他试了下，点头：
陆虎对，这样好些。
我们没再说话，各自忙各自的。房间里只有琴声和键盘声交替响起。空调吹出的风有点凉，我起身关小了一档。他抬头看了眼，没说什么，脱下外套搭在我椅背上。
十点多，他收工。收拾包的时候问我：
陆虎明天有安排吗？
陈曌旭上午有一节学生课，下午空着。
陆虎那下午来趟录音棚？”
陆虎有个配乐要赶，缺一段弦乐。
陈曌旭可以。
他点头，背起包准备走。
陆虎走了。
临出门前又停下
陆虎最近要是有人问，你想怎么回？
陈曌旭不回。
陆虎也行。
第三天我去录音棚，路上看到街边咖啡馆的电视里正在播音乐榜单节目。画面一闪，出现了那首歌的封面。我走进去买了杯热饮，店员递给我时小声说：
店员这歌真好听。
陈曌旭嗯。
陈曌旭我也喜欢。
她笑了下，没再问别的。
录完音出来，天已经黑了。我在门口等车，手机震动。是粉丝群里的截图，有人拍到我们在三里屯附近散步的照片。那天是上周六，我去买乐谱，他顺路陪我逛了一圈。照片里我们走在人行道上，他手里拎着袋子，我抱着琴盒。画面很日常，没有互动，也没有对视。
底下有人留言：
评论1他们走路的样子，一点都不着急。
我没保存，也没转发。
回到练琴室，发现灯还亮着。我以为自己忘了关，推门进去，看见陆虎坐在我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我常用的那支铅笔，在谱纸上画着什么。听见我进来，他抬头。
陈曌旭没打扰你吧？
陆虎没有。
他把笔放下，
陈曌旭刚才路过，看你灯开着，就进来看看。
桌上那张谱纸被翻到了新的一页。他写的几个音符在角落，像是随手记下的灵感。我没细看，把琴盒放好。
陈曌旭外面都在说那首歌。
陆虎知道。
陆虎躲不掉的。
陈曌旭我不怕被人知道。
陈曌旭只是不想被说得太多。
陆虎我也是。
我们都没再说话。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下。
陆虎明天还有场录制，你要不要来听听？
陈曌旭如果顺路的话。
陆虎嗯。
他应了声，走了出去。
我关上灯，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夜色。楼下路灯亮着，照着湿漉漉的地面。一辆车开过去，溅起一点水花。
手机又震。是陆虎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
陆虎今天在店里，你说能被听见就很幸福。
他的声音低，
陆虎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事。
我没回，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琴盒，取出琴。拉了一小段他昨天改过的副歌。声音在房间里散开，停在最后一个音上，余音慢慢消失。
我合上琴盖，起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响的时候，听见手机又震了一下。没去看，倒了杯水坐下。
窗外雨又开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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