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深秋,北京《蒙面歌王》节目录制后台
陆虎刚结束一段和声走位的彩排。他脱下耳机,擦了擦额头的汗,把耳返放在休息区的小桌上。黑色卫衣袖口有些起球,牛仔裤膝盖处也磨得发白。他坐下来喘口气,工作人员从身边走过,手里抱着设备箱,脚步很快。
他看了眼手机,距离下一环节还有十五分钟。导演组说可能会调整顺序,让他随时待命。
走廊灯光偏黄,墙边立着几块隔音板,地上散落着几根数据线。远处传来调音师喊人试麦的声音。他站起身,打算去隔壁饮水间倒杯热水,走了几步,听见一缕琴声。
声音不大,从走廊尽头传过来。他停下脚,侧耳听了一下。
是小提琴。拉的是帕格尼尼的作品,节奏轻缓,弓法稳定。他没听过这个版本,但能听出演奏者对段落处理得很细。第二段副歌前有个微小的停顿,像是在等什么人跟上。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走廊拐了两个弯,两边门都关着,只有最里面那扇虚掩着。他放慢脚步,靠近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琴声停了,门开了一半,里面的人转过身。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型偏窄,眉毛细长,眼睛很静。看到他,没有惊讶,也没有立刻说话。
陆虎不好意思,打扰你练习了。
陈曌旭你刚才在外面听?
陆虎嗯。
陆虎我叫陆虎,是今天彩排的歌手。
她应了一声,把琴放进盒子里,合上搭扣。
陆虎你拉那段曲子,第二段副歌前那个停顿,是有意留的空?
她抬眼看了一下
陈曌旭你在听细节?
陆虎我在写一首新歌,一直想找小提琴做主旋律。
陆虎但录了几版都不对,太满,压住了人声。你刚才那个处理,正好是我想找的感觉。
她没接话,只是把琴盒放到椅子上,拿起包里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曌旭我能听听你的歌吗?
他连忙掏出手机,翻出存着的demo。点开播放前
陆虎还没做完,只有一段主歌和副歌。
音乐响起。三分钟左右放完了,她听完
陈曌旭调式可以再降半音,副歌前加个滑音过渡,会更自然。
他猛地抬头
陆虎你也这么觉得?
陈曌旭你原本的编曲,情绪是往上的,但人声压得太实,弦乐再往上推,就会打架。
陈曌旭不如让弦乐先退一步,等第二遍副歌再完全展开。
他盯着她,忽然笑了
陆虎你能帮我改这一段吗?或者……留个联系方式?我后面还想请教。
她没答,也没动,只是看着他几秒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他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名字、电话、邮箱,还有一行小字:中央音乐学院青年教师。
他小心地把名片塞进外套内袋,拍了两下。
陆虎我回去就改。
陆虎改完发你听听?
陈曌旭工作联系都可以。
他点点头,又站了一会儿说
陆虎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嗯了一声,转身把椅子摆正,准备离开,他走到门口回头说
陆虎对了,你明天还来吗?
她停住
陈曌旭不确定
陆虎哦。
陆虎那如果来了,我在候场区那边。
她没再说话,拉开门走出去,他站在原地,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摸了摸胸口内袋的位置,确认名片还在。然后转身往回走,穿过两条走廊,回到候场区。角落有张折叠椅,他坐下,打开手机,找到录音文件重新播放。
他把音量调到最小,耳朵贴着手机,一边听一边用手指在膝盖上打节拍。听到副歌前那段,他停下来,按住暂停键。
他拿出纸笔,写下几个音符,又划掉。换一行,重新写。
写完,他盯着那串音符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折好,放进和名片同一个口袋。
手机屏幕暗了。他没锁屏,也不怕被打扰。每隔几分钟,就点亮一次,看有没有新消息。
没有,他把手机放回裤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段琴声,还有她说话时的样子——不急,不冷,也不笑,可每一句都说到点上。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喊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站起身,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走进排练厅前,他最后摸了一次胸口的口袋,名片还在。
【作者:温馨提示,此故事第一视角是陆虎,女主嘘嘘,唯一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