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你杀了我吧

北风萧瑟，吹寒了上海城最后一丝暖意。

沈公馆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悲伤之中。

沈老爷在病榻上缠绵了数月后，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田曦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床边，听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过去的故事，尽着一个女儿最后的孝道。

葬礼那天，阴雨绵绵。

田曦薇一身素服，跪在灵前，双眼红肿，神情憔悴。

肖战始终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像一棵沉默的松柏，为她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天地。

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其中也包括了张凌赫。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黑色的西装，神色凝重地上了三炷香。

走到田曦薇面前时，他停顿了片刻，低声道：“节哀。”

田曦薇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多谢少帅。”

她的目光越过张凌赫，在他身后的人群中搜寻着，“梦莹小姐……她没来？”

张凌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回复：“她最近身子有些不适，便没让她出门。”

田曦薇心中一紧，只当她是真的身体不适，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吊唁结束，张凌赫回到少帅府，空气中沉闷的气息让他心烦意乱。

他径直走向那间华丽的囚笼。

推开门，黄梦莹正坐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凋零的梧桐。

她比之前更加清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透着一股郁郁寡欢的破碎感。

“医生来过了，怎么说？”张凌赫开口，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黄梦莹没有回头，声音幽幽地传来：“还能怎么说，孩子一切都好，恭喜少帅，你要当父亲了。”

她真的怀孕了。

张凌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

有初为人父的震动，有对这个孩子的期待，但更多的是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无力与烦躁。

他走上前，想说些什么，黄梦莹却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死寂。

“张凌赫，你不如杀了我吧。”她凄然一笑，“杀了我，也杀了这个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这样，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你闭嘴！”张凌赫低吼一声，他最恨她这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黄梦莹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火，自顾自地说道：“你把我关在这里，我活得像个死人。就算你不让我出门，让别人来看我总可以吧？”

她话锋一转，目光中透出一丝哀求：“我就只有曦薇一个朋友了。我听说，她的父亲去世了……她现在一定很难过。你让她来看看我吧，我们姐妹俩说说话，彼此也算有个慰藉。”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既表达了对朋友的关心，又巧妙利用了田曦薇丧父这个由头，把一切都包装在合情合理的姐妹情谊之下。

他坐在那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内心的纠结。

他知道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让他无处可逃。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好几倍。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无奈与妥协。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最后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他明白，即便心中有万千个不愿意，在她那看似温柔实则坚定的攻势下，终究还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