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父女反目

“爸爸……”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随后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田嘉瑞，眼神里满是歉意与恳求，“嘉瑞，你先出去，我和爸爸有话要说。”

田嘉瑞看着她复杂的眼神，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说道：“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门外。”

说完，他转身走出病房，顺手轻轻关上了门，将病房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房门关上的瞬间，程万里脸上的焦急与悲痛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责备。

他皱紧眉头，语气严厉地呵斥道：“你怎么跑到普济善堂去了？你怎么会和田曦薇他们混在一起，还做那么危险的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爸爸该怎么办？”

程宁萱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泪水已经收敛了许多，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悲愤，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传遍了整个寂静的病房：“爸爸，您说的危险，不就是您自己做的吗？”

程万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声音都有些发颤：“宁萱，你……你在胡说什么？你别乱说话！”

“我没有胡说！”

程宁萱积压在心中的恐惧、失望和悲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伤口的疼痛也浑然不觉，声音陡然拔高，“我全都听见了！是您，是您找了杀手，要害曦薇姐姐！您为了夺取沈家的家产，竟然要去杀人！”

“你……你……”程万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浑身都在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被女儿听得一清二楚。

他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就想要捂住程宁萱的嘴，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压低声音呵斥：“你别乱说！这里人多眼杂，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没有乱说！”程宁萱激动地挣扎着，躲开他的手，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声音里满是失望与痛心，“爸爸，沈家的家产，本来就不是您的，您为什么非要强求？”

“为了那些不属于您的东西，您就要去杀害一条无辜的生命吗？那是一条人命啊，爸爸！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可怕！”

“你住口！”

程万里被女儿的话刺得恼羞成怒，又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下意识地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打在了程宁萱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程宁萱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缓缓转回头，怔怔地看着她的父亲，嘴里喃喃道：“爸爸……你打我……”

长这么大，父亲从来没有打过她。

从小到大，他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宠着她、惯着她，可今天，他竟然为了他的野心，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打了她。

程万里也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刚才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制止女儿，根本没有想过要打她。

看着女儿脸上的指印，看着她空洞绝望的眼神，他的心瞬间揪紧，心疼得无以复加。

想要上前抱住她，想要道歉，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皱紧眉头，语气生硬，带着一丝强装的严厉：“你……你大逆不道，竟敢胡言乱语，诋毁你爹！”

他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却又不能低头——一旦低头，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到时候，不仅他自身难保，恐怕连女儿也会受到牵连。

他只能硬着心肠，冷冷地看着她，不敢上前半步。

他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爸爸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

程宁萱一脸诧异，明明是他自己的野心，却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为了她？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