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无法企及

「你怎么了？」张凌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探上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一变。

「不好，发烧了！」

田曦薇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张凌赫眼疾手快地将她揽入怀中，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卧房。

「快去叫医生来！」他对着门外焦急等候的下人沉声吩咐道。

将田曦薇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盖好被子，看着她因高烧而泛起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张凌赫的眼神里充满了疼惜。

今夜，她怕是走不了了。

也好，留在这里，总比回到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要好。

田曦薇这一病，来势汹汹，心病让本来就没好全的身体雪上加霜。

高烧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昏沉的梦魇里，额上敷着冷毛巾，嘴里却不停地念着胡话。

医生来看过，只说是风寒入体，忧思郁结，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嘱咐好生休养。

张凌赫便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卧房里，亲自守着。

黄梦莹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张凌赫正坐在床边，用棉签沾了水，细细地润着田曦薇干裂的嘴唇，那份小心翼翼与专注，是她从未见过的。

而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即便在病中，那张脸也依旧和沈湘微一般无二。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微微刺痛。

张凌赫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里并无意外，「你来了。」

「哟，我没打扰你的好事吧？」黄梦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如常，她走到床边，柔声问：「她怎么了？」

「淋了雨，烧得厉害。」张凌赫的目光又回到了田曦薇脸上。

他看着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田曦薇，眉心紧蹙。

黄梦莹看着他眼中的疼惜，那份疼惜，她知道，并不完全是给田曦薇的。

自己陪在他身边这么久，终究还是比不上一个沈湘微，哪怕……只是一个长得像她的替身。

他回头对黄梦莹说：「你来得正好，帮我照顾一下她。」

黄梦莹心中泛起一阵酸楚，面上却依旧是温婉大方的笑容，「好的，我会照顾好她的。」

「辛苦你了。」张凌赫说完，便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黄梦莹和躺在床上的田曦薇。

黄梦莹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她缓步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田曦薇那张和沈湘微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是肖战还是张凌赫，都对这张脸如此牵肠挂肚？

她端起桌上已经温好的药，用小勺轻轻搅了搅，药汁的苦味弥漫在空气里。

「曦薇，醒醒，该吃药了。」黄梦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田曦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烧得有些混沌的视线里映出黄梦莹的脸，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来，把药喝了，病才能好。」黄梦莹扶着她，将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她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小心地吹了吹，递到田曦薇的唇边。

田曦薇没有力气反抗，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反抗，只是机械地张开嘴，任由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中。

那苦味，似乎也及不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黄梦莹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她真的是个无微不至的姐姐。

只是她自己知道，每喂一勺，心里的那份苦涩就加深一分。

她照顾的，不仅仅是一个病人，更是她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情敌，哪怕这个情敌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喂完药，黄梦莹又端来一杯温水让她漱了口，然后扶着她重新躺下，替她掖好了被角。

就在这时，床上的田曦薇似乎难受地动了动，眼睫颤抖着，缓缓睁开一道缝隙。

她的视线模糊，看不太清人，只觉得眼前有一个温柔的影子。

她挣扎着，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喃喃道：「梦莹小姐……」